抽象的“秩序”信念,与眼前挚友沦为行尸走肉的具体惨状,轰然对撞!
他一直坚信,巡天司或许手段严苛,但其核心是为了维系大局的稳定与秩序,必要的牺牲无可厚非。他遵循规则,执行命令,哪怕双手染血,也坚信自己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可现在呢?这算什么秩序?这算什么正义?
用自己人的血肉,去浇灌那虚无缥缈、丧心病狂的“伟业”?这就是谢渊口中的“必要代价”?这就是他卫衡一直以来守护的东西?
一股混杂着巨大愤怒、背叛感、以及深切悲哀的洪流,冲垮了他一直以来赖以支撑的心理堤坝。胃里翻江倒海,他几乎要呕吐出来,脸色苍白得吓人。
“卫衡?”谢辞察觉到他异常的沉默和剧烈波动的气息,沉声问道。
余小楼也看了过来,撇撇嘴刚想说什么风凉话,却在看到卫衡那副从未有过的、近乎崩溃边缘的神情时,话卡在了喉咙里。
苏浣的目光扫过那枚玉佩和卫衡的反应,瞬间明白了什么,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了然与更深的冰冷。
殷晚晴轻轻发出一声叹息,别过头去。
陆清沉默地看着,仿佛也能感受到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震颤。
卫衡没有回应谢辞。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众人,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着。他抬起手,用力按在冰冷粗糙的岩壁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所有的情绪都强行压回体内。
过了许久,久到洞窟内的空气都几乎凝固,他才用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一字一顿地挤出一句话,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巡天司的……秩序……呵……”
那声短促的、带着无尽嘲讽与悲凉的“呵”,在寂静的洞窟中回荡,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维持着背对众人的姿势,没有去取回那枚玉佩,也没有再看地上的“阿庚”一眼。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什么东西,在这个骄傲而冰冷的男人心里,已经彻底碎裂、崩塌了。
他一直以来所坚守的“正义”,从这一刻起,染上了挚友淋漓的鲜血,变得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