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苓”……母亲的名字!还有……“其女苏浣”,“备选观察对象”?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一直以来赖以支撑的世界,那由师尊的教诲、医道的理性、对真相的追求所构筑的坚固堡垒,在这一瞬间,从根基开始,寸寸碎裂,轰然坍塌!
不是误解,不是苦衷。是赤裸裸的、用同门和无辜者鲜血染红的罪孽!是将她母亲视为实验体,甚至将她自己也列为“备选”的、冰冷彻骨的算计!
“嗬……”一声短促的、破碎的吸气声从她喉咙里溢出。她踉跄着后退,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手中的皮卷与记录飘落在地。她死死捂住嘴,却无法抑制那从五脏六腑翻涌上来的、带着铁锈味的恶心与眩晕。
理性?分析?在这一刻,全部化为齑粉。只剩下被最信任、最敬仰的人无情背叛的剧痛,只剩下目睹这人间地狱般真相的恐惧,只剩下……世界观彻底崩塌后的无尽虚无。
她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蜷缩起来,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没有哭声,只有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气,眼泪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迅速浸湿了她捂住脸的指缝和衣袖。那个永远冷静、永远理性的苏浣消失了,此刻的她,脆弱得像一个被遗弃在暴风雪中的孩子。
一直在外警戒的谢辞第一个察觉到不对,闪身而入。看到蜷缩在地、崩溃失声的苏浣和散落在地的恐怖记录,他瞳孔一缩,立刻上前,单膝跪地,想要扶住她,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沉声唤道:“苏浣!”
余小楼、殷晚晴、卫衡和陆清也相继赶到。看到室内的景象和苏浣从未有过的崩溃模样,所有人都沉默了。
余小楼捡起那张人皮血书,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狠狠骂了一句。
殷晚晴捂住嘴,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怜悯,蹲下身,轻轻拍着苏浣的后背。
卫衡快速扫过地上的实验记录,脸色愈发冰冷,看向苏浣的目光中,那惯有的审视淡去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近乎同病相怜的凝重。
陆清站在门口,看着苏浣痛苦的模样,又看看那些记录,脸色苍白,下意识地靠近了谢辞一步。
真相,从未如此鲜血淋漓,如此残忍。
而团队的纽带,也在同伴极致的痛苦中,被动地、深刻地,又缠绕紧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