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姑娘,怎么了?” 卫衡察觉到她气息的细微变化,沉声问道。
苏浣抬眼,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终与卫衡锐利的视线对上,缓缓摇头,语气凝重得如同结了冰:
“蛉奴虽亡,然其‘恶念’未绝。有‘异物’……已悄然寄生幸存者记忆之中,如疫病潜伏。此非力可除之秽,乃……概念之毒。”
她的话语很轻,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在众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威胁,并未结束,而是以一种更隐蔽、更可怕的方式,延续了下来。
而此刻,一直沉默的陆清,缓缓走到了谢辞面前。
他看着谢辞身上那刺目的污秽疤痕,看着他因痛苦而微颤的身躯,感受着他那正在被污染和遗忘所侵蚀的灵魂,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是他。
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若非他这“容器”的身份,谢辞何必叛出家族,亡命天涯?
若非为了护住他,谢辞何须在这绝境之中,做出如此惨烈的牺牲,背负起这永世的污秽与逐渐消亡的代价?
那污秽的疤痕,仿佛也烙在了他的心上。谢辞每流失一分记忆,关于他们之间的过往,关于那个阳光明媚的“陆清”,便在他心中剜去一块肉。他拥有着陆清的记忆,感受着陆清对谢辞的情感,却要以“沈蹊”的本体,眼睁睁看着这份情感的载体因他而走向毁灭。
这种错位与负罪感,如同毒藤般缠绕着他的神魂,比任何物理上的痛苦更加煎熬。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道歉,想承担,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谢辞此刻的牺牲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只能伸出手,想要扶住谢辞,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对方时,猛地顿住——他怕自己这“不祥”的存在,会带给谢辞更多的污染与不幸。
那只手,就那样僵在半空,微微颤抖着,如同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洞窟内,暗紫色的灰烬仍在飘落。
可见的敌人已然消散,无形的瘟疫却已悄然播撒。
而无声的痛苦,在幸存者之间,默默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