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之内,时间仿佛凝固。
余小楼的手僵在半空,那枚碧色晶石灼烫着她的掌心,却重逾千斤,再也无法按下。她脸色惨白,回头望向下方。
苏浣的“青囊瞳”清晰地“看”到了那地脉锁链的真实不虚,她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唯有眼中的凝重几乎化为实质。她精通医道,更知地脉之于一座古城,便如心脉之于人体,强行截断,后果不堪设想。
卫衡握剑的手青筋暴起,昭明剑的清光在他周身明灭不定。他奉行秩序,守护一方安宁乃是巡天司天职。可眼下,这“秩序”本身,却成了敌人最恶毒的武器!是遵循职责,不惜代价阻止可能毁灭世界的献祭,还是为了眼前一城生灵,暂且隐忍,赌那虚无缥缈的“一线之机”?冰冷的理智与沉重的责任在他心中激烈交锋。
而谢辞,站在那里,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蛉奴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将他一直秉持的“守护”信念,剖开了一个鲜血淋漓的口子。他守护陆清,是出于私心与承诺;他想要拯救云隐城,是出于侠义与责任。可如今,这两者却被强行置于天平的两端,逼迫他做出选择!
救陆清,阻献祭,则云隐城百万生灵涂炭,他便是屠城的罪人。
保云隐城,则需坐视蛉奴完成仪式,陆清可能沦为祭品,世界也可能滑向毁灭。
无论怎么选,都是错。
无论怎么选,都意味着背叛。
他体内的归墟之力因这极致的情绪冲突而剧烈沸腾,右臂乃至脖颈上的归墟之痕如同烧红的烙铁,发出灼目的幽光,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他看着面前泪流满面、无声哀求的“母亲”幻影,又看向身旁脸色苍白、眼神复杂的陆清,最后望向那仿佛承载了无数生灵期盼与哀嚎的、与地脉相连的蛉奴核心。
他的道,他存在的意义,在这一刻,被推到了悬崖边缘。
蛉奴不再攻击,只是静静地悬浮着,享受着这极致“美味”的挣扎与痛苦。它将舞台,彻底让给了这残酷的抉择。
洞窟中,只剩下污血滴落的粘稠声响,以及那无声胜有声的、拷问灵魂的——
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