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衡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他一直信奉并维护的“秩序”，其根基竟然滋养着如此可怕的怪物？巡天司的存在，难道也是为了维持这个不断产生“恶”的体系吗？信念的基石，产生了裂痕。

苏浣的“青囊瞳”中倒映着那无数悲剧的碎片，她以绝对的理性分析着，越是分析，心越沉。这已非个体之恶，而是系统性的、根源性的癌变。

“而汝等……” 蛉奴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嘲弄，“不过是这盛宴中，几味比较特殊的‘调料’。尤其是……你。”

它的“目光”锁定了陆清。

“完美的‘容器’，兼容并蓄，却承载着不属于自身的记忆与情感……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精致的悲剧，是楚遥大人最杰出的‘作品’之一。你的迷茫，你的挣扎，你的痛苦……是如此的……美味。”

“至于吾存在的终极意义……” 蛉奴的声音陡然变得高亢、狂热，暗影剧烈膨胀，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并非为了毁灭，而是为了……献祭！”

“当吾吞噬足够的痛苦，凝聚足够的恶念，达到完美的巅峰……便是吾身归墟，以这极致的‘恶’为祭品，强行叩问那沉默的灵源之时！”

“要么，灵源回应，重塑世界规则！要么……万物归虚，与这扭曲的旧世一同陪葬！”

“此乃，楚遥大人为这无可救药之世，所准备的……终极净化！”

真相，如同最寒冷的冰刃，剖开了所有表象。

楚遥的目的，从来不是统治或者简单的毁灭。她是要以整个世界的“恶”为筹码，进行一场疯狂的赌博，要么唤醒灵源获得新生，要么拉着一切走向终结！

而他们，连同这云隐城，乃至天下众生，都不过是这场疯狂献祭仪式中的……祭品与燃料！

洞窟内，一片死寂。

只有蛉奴那混合着无尽恶意的低语，在无声地宣告着——

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怪物，更是一个试图以极端手段“拯救”或者说“审判”世界的、偏执而强大的神明般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