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弱的联盟既已达成,行动便再无拖延的理由。
镜阁之内,气氛肃杀。琉璃以水镜之术,将乱葬岗周边的地形与巡天司布防清晰地展现在众人面前。那是一片位于城北荒山的凹陷之地,终年雾气缭绕,即便是镜术也难以完全穿透那层由浓重阴气与怨念凝结的屏障。
“此地凶险,远超另外两处节点。”琉璃空灵的声音带着罕见的警示,“其中沉积的负面记忆与死气,历经数百年,已成实质。蛉奴若藏身于此,可谓如虎添翼。”
卫衡站在一旁,玄色劲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冷硬。他凝视着水镜中那片不详的区域,薄唇紧抿。耳边是谢辞与陆清低声商议着行进路线与应对策略的声音,眼前是那张属于“陆清”的、带着温润与坚定的侧脸。
若是真正的沈蹊大人在此……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闯入卫衡的脑海,带着尖锐的刺痛。
何须如此周章算计?何须与这些……“麻烦”虚与委蛇?
他几乎能想象出,若是那个曾经光芒万丈、挥手间便能引动天地之力的救世主沈蹊,面对这等秽物,必是煌煌正道压下,以绝对的力量涤荡污浊,哪会像现在这般,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可他偏偏成了这副模样! 一股无名火骤然窜起,烧灼着卫衡的理智。是愤怒,是不甘,更是某种信仰崩塌后的失落与怨怼。他追随的是那个能以一己之力挽狂澜于既倒的沈蹊,不是这个需要谢辞小心翼翼护在身后、连自身力量都似乎无法完全掌控的“陆清”!这股情绪来得猛烈,让他握着剑柄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卫衡?”
陆清的声音将他从翻腾的思绪中拉回。卫衡猛地抬眼,对上那双清澈却陌生的眼眸,心头怒火更炽,却又在瞬间被强行压制成更深的冰冷。他不能失态,尤其是在这些人面前。
“何事。”他的声音比冰还冷。
“此行凶险,需精不在多。”陆清似乎并未察觉他瞬间的情绪波动,或者说,他习惯了卫衡的冷硬,“你我可为主力,谢辞归墟之力可克制秽气,苏浣医术与观察力不可或缺,小楼对险地行动颇有经验。再带上你两名最精锐、且心神最为坚定的部下,足矣。”
这便是要组建一支深入虎穴的敢死队。
卫衡目光扫过被点名的几人。谢辞——麻烦的根源;苏浣——冷静得过分的观察者;余小楼——那个被他轻视的、来自街头的窃贼。他本能地排斥这种组合,这与他信奉的团队协作、令行禁止的巡天司准则相去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