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林间小径上弥漫着破晓的寒意。队伍沉默前行,而一种无形的低气压,正以陆清为中心悄然弥漫。
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那熟悉的、欲将头颅劈开的剧痛再次袭来,比以往更加凶猛。然而,这一次,他没有像过去那样发出痛苦的呻吟或无助地看向谢辞,他只是死死咬住下唇,几乎尝到血腥味,将所有的呜咽都锁在喉间,试图用绝对的沉默将那股试图撕裂他的力量压下去。
他必须是自己。他必须是陆清。
就在这意志与痛楚的极限角力中,一个冰冷黏腻的声音,如同深渊的回响,直接在他意识的缝隙间蜿蜒:
【还在玩这种……扮演‘他’的无聊游戏吗?】
这声音让他灵魂战栗,他拒绝去理解,更拒绝承认其中隐含的称呼。
【看看你周围,】那声音带着恶意的愉悦,【你以为的同伴,真的信任你吗?当你动用那份力量时——那份属于‘我’的力量——他们的眼神,你真的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几帧破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炸开,带着尖锐的情绪棱角:
谢辞回头时,目光掠过他周身不自觉溢出的阴冷气息,那一瞬间的凝滞,不是全然的担忧,而是一种审慎的、带着陌生的评估。
殷晚晴递来水囊的手,在他因头痛而泄露一丝暴戾气息时,那纤细指尖难以自抑的颤抖,和她眼中飞快掩去的惊惧。
苏浣笔下记录的,不止是他的“病情”,更有在他力量爆发后,她那看似平静的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对“不可控因素”的忌惮。
“不……不是的……”他在心中无声地呐喊,拼命想将这些画面驱散。他们是关心他的,谢辞是守护他的!他不能怀疑,怀疑会让这脆弱的平衡彻底崩塌。
【自欺欺人。】那声音嗤笑着,【你模仿得再像,骨子里的东西也变不了。你永远成不了那个活在阳光下的陆清。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连你自己都厌恶吧?】
就在这时,一段属于“沈蹊”的记忆碎片突兀闪现——是阴霾的、低低的啜泣声,是对这个世界全然的厌恶与恨意。那感觉如此真实,又如此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