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站在风暴边缘的谢辞,在那情感洪流爆发的瞬间,归墟之瞳中的幽光暴涨到了极致!
他没有后退,没有闪避。相反,他迎着那毁灭性的精神风暴,猛地张开了双臂!一股同样庞大、却带着寂灭与包容意味的奇异力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他的共感能力,在这一刻,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被他有意识地、全力地引导、激发!
他感受到了——感受到了李大人失去爱女的椎心之痛,感受到了他对规则既恐惧又不得不依附的扭曲,感受到了无数麻木灵魂深处被掩埋的呐喊!
这些痛苦,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入他的灵魂!比之前承受李大人扭曲感知时强烈百倍、千倍!他的身体表面,那曾经一闪而逝的、如同瓷器裂纹般的幽暗痕迹再次浮现,并且迅速蔓延,仿佛他的存在本身,随时都会在这极致的痛苦冲击下支离破碎!
“呃啊——!”谢辞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他张开的手臂却没有丝毫动摇!归墟之瞳中,那吞噬一切的黑暗疯狂旋转,仿佛化为了两个微型的漩涡。
他在做一件极其危险,也极其疯狂的事情——他不再仅仅是“承受”这些痛苦,而是在主动地“引导”它们,以自身绘卷为媒介,以归墟之力为通道,将这些混乱、污浊的负面情感洪流,强行纳入己身,并以那寂灭万物的本质,去“净化”、去“沉淀”其中最狂暴、最具有破坏性的部分!
这不是简单的分担,而是更高级别的承载与转化!是他“归墟行者”能力在极致压力下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成长与爆发!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在被一遍遍撕裂,又一遍遍重组。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情感烙印,如同狂暴的流星冲击着他的意识壁垒。但他死死守住了灵台最后一点清明,那是对陆清的承诺,是对抗兄长的信念,是守护身后同伴的决心!
“给我……进来!”他低吼着,归墟之瞳中的漩涡吸力暴增,那肆虐的精神风暴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更加汹涌地向他涌去。他身体表面的裂痕越来越多,鲜血从毛孔中渗出,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但他的脊梁,却挺得笔直!
混乱的风暴中心,李大人在那一声咆哮之后,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倒了下去,眼神恢复了片刻的清明,那清明中带着巨大的茫然与解脱后的疲惫,他看着那个为他承受了所有痛苦、如同血人般挺立的少年,嘴唇动了动,最终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而那股席卷全街的混乱情感风暴,在谢辞这堪称“人形归墟”的疯狂吸纳与净化下,势头终于开始减弱。
规则的崩溃,始于逻辑的悖论,终于人性的决堤。而在这崩溃的废墟与风暴中,一个少年,以身为岸,以魂为引,首次大规模、有意识地引导并承受了这集体情感的恐怖冲击,完成了自身能力的一次涅槃般的蜕变。
长街之上,一片狼藉。麻木被打破,规则被动摇,而谢辞染血的身影,如同一个烙印,深深刻入了此刻所有见证者的心中。谢渊那冰冷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名为“凝重”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