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
清亮怒斥截断话音!
陆清强忍颅中针刺之痛,自谢辞身侧踏出半步,钴蓝眼眸因怒意灼灼生光,全无畏惧地直视那位权倾朝野的指挥使:“谢大人!您所谓的‘长安’,便是将人变作只会应答‘是’‘否’的木偶?您所谓的‘秩序’,便是当街夺去老者喜怒哀乐?这非是秩序,是诛心!诛灭他们为‘人’之本心!”
他气得胸膛起伏,指间符箓灵光隐现,俨然还是那个热血未凉、仗义执言的少年陆清。
谢渊目光首次真正落在陆清身上,那审视似要穿透皮囊直窥魂灵。他未因顶撞动怒,只淡淡道:“陆清……汝不懂。舍小全大,乃必行之道……”
“我不懂?!”陆清激动打断,怒意竟暂时压过头痛,“我只知连哭笑皆要‘校正’的世道,不配称人间!”
“陆清所言极是!”
谢辞寒铁交击般的声音轰然响起,盖过诸杂音。他再度上前与陆清并肩,归墟之瞳中所有痛楚挣扎尽化决绝。他凝视着曾仰望追随的兄长,字字如凿:
“兄长——!”
这一声呼唤,浸透血脉牵绊,更淬满割裂之痛。
“且看你脚下!看你身旁!听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声浪陡然拔高,似孤狼长嗥,震荡在死寂长街之上:
“汝之道,筑于剥夺与恐惧,早背离守护本心!此等‘秩序’,此等‘人间’——”
“已不配称之为‘人间’!”
语落惊雷!
长街那些麻木百姓中,似有微不可察的骚动,旋即被更深恐惧吞噬。
谢渊古井无波的面容终现裂痕。非是怒意,而是深沉的失望与“果如此”的冷然。他望着亲手抚育成人的幼弟,望着那双与自己截然不同、燃着叛逆烈焰的眼眸。
“冥顽不灵。”他缓缓吐出四字,周身无形威压骤然如泰山压顶,向谢辞四人倾轧而下,“既然你执意歧途,为兄便亲自……带你归来。”
理念之争,已昭告天下。
手足之情,已裂痕难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