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那源自灵魂深处的异感，为团队理解言城的规则提供了独一无二的、触及本质的视角。然而，如何将这种感知转化为实际的突破口，仍需更具体的线索。

谢辞决定，必须再观察一次李大人。但这次，目的更为明确——不再是试图从他混乱的言语中获取信息，而是观察他本身，观察那规则在他身上运行的具体模式，寻找月无痕情报中提到的“内在矛盾”可能在外在表现上留下的痕迹。

他们再次通过隐秘的渠道联系了李大人，这次会面的地点选在了一处废弃的钟楼顶层，这里视野相对开阔，不易被监听，且残破的环境与李大人的精神状态有种诡异的契合。

李大人到来时，比上一次更加憔悴。他几乎是蜷缩着走进来的，官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眼神更加飘忽，嘴唇不断翕动，似乎在无声地重复着某些规则条款。

谢辞没有急于询问，只是示意他坐下，然后与苏浣交换了一个眼神。苏浣会意，开始以一种极其平稳、不带任何情感色彩的语调，询问一些关于日常物资调拨流程的、完全符合“规则”的问题。

起初，李大人的回答依旧是他那套被规则格式化后的、枯燥至极的陈述。时间、数量、条款编号……分毫不差。

然而，当苏浣的问题开始涉及一些需要稍作推断，或者关联到多个模糊条款的边界情况时，异常出现了。

在回答一个关于"陈年旧档中涉及'可能遗失'文书的处理流程"时，李大人流畅的背诵突然卡住了。

他的嘴唇还在动，却没有声音发出。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彻底空白，仿佛运行中的机器突然断电。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张开，身体出现了一种极其细微的、高频率的颤抖。这个过程极其短暂，可能只有一次心跳的时间。

随即，他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重启，眼神恢复空洞，继续用那平板的语调回答："依《归档律》补充条例三，凡标注'可能'之文书，皆视为不确定项，需单独封存，报备巡天司文书司复核，复核期不得超过......"

但那一刻的"逻辑卡顿"，如同精密仪器上突然出现的细微裂纹，没有逃过一直在凝神观察的谢辞和苏浣的眼睛。

紧接着，苏浣又尝试性地抛出一个更刁钻的问题，触及了不同规则条款之间潜在的语义冲突。

这一次，卡顿更加明显。李大人的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猛地抬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脸上闪过一抹极其痛苦的神色，虽然转瞬即逝，却被谢辞的归墟之瞳清晰地捕捉到——那是规则烙印与人性的碎片在激烈冲突时，对宿主造成的真实痛苦！是陆清所感知到的内在撕裂的外在体现！

"够了。"谢辞沉声道，阻止了苏浣继续提问。他看出李大人已接近某个临界点，再刺激下去，恐怕会引发不可控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