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那玉蝉真是献给赵主事的重要信物,王掌柜必定珍而重之,严密收藏,岂会随意置于普通库房,被一个孩子轻易偷走?”
他顿了顿,留给谢辞和余小楼思考的时间,然后才抛出核心的推论:
“唯一的可能是——王掌柜对赵主事撒了谎。”
“他或许声称自己拥有一枚珍贵的前朝玉蝉,并许诺献上以换取青睐。而真正的玉蝉,可能早已被他失手损毁,或根本子虚乌有。泥鳅偷走的,只是一件他用来鱼目混珠、拖延时间的普通赝品。”
陆清的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庙宇中掷地有声:“他如此大动干戈,非要置泥鳅于死地,不是因为他偷了东西,而是因为他怕泥鳅开口,怕那枚粗劣的赝品被懂行的人看见。他必须让这个‘漏洞’永远闭嘴,才能维持他的谎言,才能继续巴结赵主事。”
这一番抽丝剥茧的分析,如同在黑暗中划亮了一根火柴,瞬间照亮了事件的真相。
余小楼张大了嘴,恍然大悟,随即是更深的愤怒:“所以……所以他就是为了保住自己的面子和他的富贵路,就要杀了泥鳅?!”
谢辞看着陆清,眼中也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但此刻他展现出的,并非陆清该有的思维逻辑,而这种直指人心的洞察力和缜密的逻辑,这比他展露任何武力都更令人震撼。
“所以……我们该怎么办?” 余小楼急切地问,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去告诉赵主事?”
“不可。” 陆清轻轻摇头,“我们无凭无据,贸然揭穿,王掌柜必会反咬一口,赵主事也未必信我们。而且,会彻底得罪王掌柜,泥鳅更危险。”
他抬起眼,那双钴蓝色的眼眸此刻清澈而坚定,看向余小楼:
“我们需要让他自己感到恐惧,让他觉得,杀掉泥鳅非但无法掩盖谎言,反而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我们需要……演一场戏。”
破局的曙光,第一次,并非来自于谢辞的无忌刀锋,而是来自于陆清这看似脆弱的身躯里,所蕴藏的、冷静近乎冷酷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