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到底有谁在啊。

明明有御三家坐镇，怎么还能有人猖獗到通缉上杉凛，埋伏五条悟。

术式苍引发的夜间爆炸全京都有目共睹。

五条悟刚炸完自己家，不出意外地引来上至高层，下至无辜的邻居的慰问。

当事人我行我素，家族老登遭殃。

大人们热火朝天追查到底是谁在自家安放咒术炸弹，并对六眼的行为艺术表达诚挚歉意。

五条悟逮到上杉凛时，少女刚刚穿好那套熟悉又令人陌生的侍女制服。

轻松打入五条宅底层的保洁小妹上杉凛轻飘飘地转了一圈：“怎么样，我穿得很对吧？”

假京都人五条悟自然没能挑出什么毛病。

上杉凛并不介意对方粗糙的家学。

少女迫不及待分享自己在下人休息室得来的八卦：

“因为悟昨晚闹大了，五条家正在安排下人去京都的各家送礼道歉。”

五条悟从不相信自家会做出无用功的蠢事。

“如果道歉有用，世上也不会有咒灵了。”

“听说送礼是其次，主要是排查各家。”上杉凛回道。

说罢，她感到好奇：“你们术师也喜欢搞内斗？”

“不是你们，是‘我们’。”

入乡随俗，同样身着浴衣的五条悟抱臂的动作扯开不规整的领口。

他提醒上杉凛藏好自己的狐狸尾巴，“凛经常会站在我们的对立面说话。”

上杉凛面对诅咒师熟练求饶，还不慎暴露自己没少参与谋财害命的事。

目击一切的五条悟暂不追究，不代表他不在乎。

事实上，这个人在所有人之前就发现她与诅咒师狼狈为奸。

保险起见，五条悟没有将她放虎归山，也没有扭送高层。

说明上杉凛只要接受改造，还有重头做人的机会。

于是，上杉凛极有眼色地将自己伪装成清纯女高。

她只是不幸与诅咒师有染。

但是各位诅咒师是真的想要她的命。

以前生活所迫，她和大伙一起杀人放火的时光不是挺快乐的吗。

怎么上杉凛考编上岸之后，大伙看到她那高昂的悬赏报酬就迫不及待来送人头。

如今，同样的勾当在五条悟身上重演。

上杉凛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虽然我的情况不容乐观，但是同为被杀者同盟，我会助悟一臂之力。”

五条悟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只模棱两可地留下一句：“看来凛真的没把禅院的话当回事。”

关于禅院直哉，上杉凛只能回想起满屏的口口文学。

她拍了拍柔软漂亮的和服上一点点不引人注意的褶皱：“我们回京都难道就是为了炸个烟火？”

“不全是。”五条悟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我还抽空打了个人。”

“？”

不是。

你打了谁？

上杉凛忽然意识到爆炸之后，五条悟确实消失过一段时间。

否则，她也不至于逛到下人的休息室。

热情的侍女们将她拉进去闲聊八卦，上杉凛还顺手帮忙准备招待贵客的茶点。

说起来，那位贵客好像是加茂家那位年逾杖朝的老人。

…？

哪里不对。

很快，五条家的下人请他们的少爷移步到茶室会客。

流石庭院前，侍女们呈出上杉凛亲手摆弄的茶点。

借着袅袅茶烟氤氲茶室的光线，下首的上杉凛鼓起勇气抬眸偷觑。

客席之上，老人嘴角破损，半张脸又青又紫。仿佛被驴踢过，又或者不久前正面接下某人的一拳。

上杉凛偷看的技巧并不高明，对方却连一个眼神也没分给她：

“五条家的小子，老夫确实做过不光彩的事。”

“既然你已经用你那无聊的手段，对老夫施以报复，我们两家不妨各退一步，一笔勾销。”

老人的脸和发言都相当劲爆。

上杉凛猛地看向半点不觉得自己手段下作，一脸光明磊落的五条悟。

不是哥们。

我是真怕你一拳打死加茂家的镇宅老登。

“老爷爷是不是年纪大了，开始说胡话了？”

五条悟躲在墨镜后笑得十分嚣张。

他甚至连坐姿都不算恭敬。

“我可什么都没做，昨晚还在家里放烟花来着。全京都都看到了，就你老眼昏花没看到吗？”

“哼，幼稚的借口。”老人冷冷地吁一声。

看来五条悟的不在场证明做得相当充分，以至于对方投告无门。

围观上位者掐架的上杉凛仿佛学到一式对付仇家的阴招。

她努力在剑拔弩张的氛围中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老人却没打算放过上杉凛：“上杉。继加茂之后，辗转禅院，最后来到五条家，你终于满意了吗？”

“你不会真的以为六眼就能保护你活下去？恰恰相反。”

上杉凛忽然觉得自己是误入修罗场的狗，果不其然被人踹了一脚。

甚至对方临时起意的挑衅还正中她那点龌龊的小心思。

“老爷爷，梦话可以留到梦里说吗。”五条悟打断老人的声音没什么情绪。

他捏起为客人准备的茶点，送到嘴里：

“您老人家特意跑一趟，肯定不是为了道歉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