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怕自己……
“司长,陆省长来了。”这个时候,也只有唐海才能名正言顺地靠近祁晟,即使戴着隔离面罩依然双腿发软,明明才一天时间不到,又出事了……
祁晟偏头,看了眼人,只觉得声音有些熟悉,半晌,才认出是唐海,冷淡地“嗯。”了一声,也没说见还是不见。
明明对方权利比他大得多,可在贺珺没脱离危险之前,他不想见任何人,执拗到一反常态。
唐海只能退远,整层楼寂静的落针可闻,直到晚上10点,医生才从手术室出来,语气带着几分庆幸,“病人伤口不致命,打中了他别在衬衫里面的国徽上了,威力不高,现在比较棘手的是信息素……”
被异性信息素攻击,留下心理阴影是非常难治的……
祁晟冷声质问,“说清楚。”
“病人的信息素现在不稳定,他身上有临时标记,需要安抚 ,能找到他吗?”
“临时标记是我。”
整层楼都是这人信息素,寒意刺骨,医生在他的注视下艰难开口,“你攻击他了?”
祁晟垂眸,信息素失控,贺珺怕他是正常的,“……”
医生现在犯了难,贺珺本人现在还在麻醉中,潜意识信任,生理上惧怕,这种情况只能将两人隔离,等人醒过来再说。
“……”
“怎么做?”
“什么?”
“怎么做才能让他不要怕我?”位高权重,冷静自持,祁晟从来没这样无措过。
对上祁晟那双幽蓝的眸子,医生寒意蔓延后背,抿唇后退了一步,“那就把你贴身的东西留在他身边,他醒来要是还排斥,就要清洗标记。”
祁晟低头,沾满血腥的外套和领带,扯开外套,只有藏在里面的领夹干净如初,医生接过。
贺珺被推出手术室,祁晟下意识抬步上前却被于瀚非拦了下来,“先别过去。”
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祁晟心如刀割。
“陆省长还在等你,不见就回金朗,剩下的交给调查组。”
“嗯。”
见祁晟理智在线,于瀚非终于将心里憋着的话说了出来,“祁晟,别让他再陷入危险了。”
“不管贺珺是Alpha还是Omega,为什么一定对他要求那么高?”
气氛瞬间凝滞,唐海连忙拉开于瀚非,“司长,先登机。”
可祁晟没动,根本不理会他。
第一次,祁晟在贺珺的问题上沉默了,他也想贺珺待在家里,但那双眼睛对自由过于向往,Omega又怎样,只要贺珺想,他就能支持。
于瀚非的质问他没办法回答,是他要求高吗?贺珺多次陷入危险,是自己太自私了吗?
陆省长的文件最终还是签了,亲眼看着贺珺被小心转移到后勤飞机上,祁晟跟随于瀚非上了后面一架。
他即将面临治安警员的全天候监管,接受专家治疗。
联邦对Enigma管理极为严苛,享受优越资源的同时,也受法案桎梏,信息素失控带来的影响十分棘手,特殊群体总会引来更多的关注。
监管信息素失控Enigma,是对民众和他本人的负责。
祁晟差点死在滏阳,现在被保护起来,祁霜只说了这一句话便挂掉了电话,祁富军捂着心口,是保护还是控制?厉声道,“带我去见他!”
“老先生!已经很晚了……”
“给周和安打电话!立刻!”
“周先生在实验室电话是打不通的。”
祁富军还想开口,却开始咳起来,管家连忙伸手去顺他的后背,“老先生,您先别急,我去问问唐海。”
话虽如此,可唐海嘴里根本问不出东西……
“咳咳咳!……唉~”咳了半天,祁富军终于把气理顺了,重重叹了口气,祁晟还小的时候,两个父亲总是借口忙工作,逃离家庭。
长大了,指责孩子天生冷血,却从来没有反思自己。
祁富军捏着拐杖,沉香燃着,晚风吹开了窗户,烟丝散开,一个去外地视察,一个沉浸在实验室,出了事一个也指望不上……
他有预感,再不挽留,祁晟就要成为彻底离家的雁,没有一丝眷恋,“去,准备军装,我明天要参会。”
“这……”
祁富军摆了摆手,管家不敢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