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贺珺踏进警署大厅,还没看清走来的人,就下意识抓住他要扇巴掌的手。
贺秉健怒目圆睁,高声斥责,“逆子!你有多大仇怨要绑架亲弟弟!他一个Omega!被玷污了怎么办!”
贺珺甩开贺秉健的手,被他护在身后的贺宁怯懦抽泣,除了满眼通红,什么伤都没有。
见到贺珺,就好比见到了鬼!贺宁眼神慌张,脸色煞白,为什么!为什么他还活着!
“我没绑架。”
“你还不承认!这几个小子都招了!”贺秉健想伸手再打贺珺,被警员们拦下,“干什么!这不是你教训孩子的地方!”
“快把这个绑架亲弟弟的畜生抓起来!”
贺珺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盯着贺宁询问,“是吗?我真的绑架你了吗?”
“大……大哥!对不起!我!我错了!”贺宁似乎被吓到了,一个劲地摇头,看得贺秉健一阵心疼,“你还要怎么逼他……”
骤然对上贺珺那双倔强的眸子,贺秉健一下子失去了声音,眼尾泛红,额头的伤口已经结痂,周围泛着青紫。
“行车记录仪上有他们密谋的证据,我现在怀疑,他们自导自演策划车祸,用绑架戏码掩盖谋杀事实,他们,想要我死在当场!”
全对了!贺宁慌了,脸上的虚弱彻底伪装不下去,站起身来反驳,“不是的!”
“哦~那我真的绑架你了吗?”
贺宁眼睛转着,疯狂地想借口,“不!”
“阿宁!”此时,张淑玉匆忙赶来,还没来得及张口就被拦下,“干什么的!?”
贺宁是真怕被面包车里留下他诬陷贺珺的证据,支支吾吾,眼神飘忽,“是……是我为了气大哥策划的恶作剧,谁让他在墓园呆那么久……”
“贺宁!”张淑玉刚想让贺宁别说,可贺宁已经受不了压力,崩溃大喊,“他没有绑架我,一切都是恶作剧!”
“你这孩子!你把人命当什么!”
张淑玉上前,刚想抓着贺宁的手反驳,却看见了被警察带进来的半挂车司机,脸色煞白,转过身去。
贺宁的态度转变,贺秉健一瞬间明白了什么,浑浊的双眼黯淡下去,看着贺珺却开不了口,神色复杂,回头,贺宁双颊满是泪痕,他自以为将小儿子保护得很好……
“你弟弟也是无心的,算了吧。”
贺珺与贺秉健擦肩而过,没回话,从前台撕了张纸,唰唰地写着。
贺秉健被这态度刺得额头青筋直跳,一时口不择言起来, “贺珺!怪不得你妈不要你,这种态度当初就不该留你。”
说完,他就后悔了。
贺珺握笔的手一顿,贺秉健永远知道,刀子刺在哪里他最痛,“那可真遗憾。”“签了,贺宁就能安然无恙。”
赫然是放弃贺家所有财产的字据,签了之后,两人的关系就只有每月500联邦币的赡养义务。
贺秉健气得血压飙升,这和断亲书有什么区别,脸色涨红,扬起巴掌这次狠狠甩在贺珺脸上。
贺珺被打得偏过侧脸,垂下眼眸,那丝脆弱一闪而过,“不签吗?警官,我体内有迷药残留……”
“大哥!”贺宁惊慌失措地叫出声,“爸爸!是我错了!我鬼迷心窍,爸爸!”
一声声爸爸,贺秉健的身子逐渐佝偻下去,指尖颤抖着抽出贺珺手中的纸,签了下去,按上手印。
“记住,你身体里永远流着我的血!”
闹剧终于结束,警员们脸色黑沉,“你说不追究就不追究!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面包车很老,行车记录没有车内录音功能,贺珺的血液检查里也没有药物残留。
肇事逃逸的司机甚至不需要赔偿,只需要维修自己的车。
贺宁跟在贺秉健和张淑玉身后,贺珺怔怔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发呆,怎么会不恨呢?明月高悬,独不照我。
心慌,冷汗冒了一身,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晕倒了!”视线模糊,贺珺仿佛看见贺秉健的脚步停顿了一瞬。
“快叫救护车!”
贺珺被送到医院,醒过来时,只有护士在为他拔针,“你醒了?”
“我怎么了?”
“你最近减肥啊?体重掉太快会引起低血糖的呀。”
“低血糖……”女人指了指桌上的巧克力和速食粥,“我柜子里只有这些,你先吃点。”
贺珺心下一暖,语气真诚,“谢谢。”
“不客气。”
回到贺家,贺宁想像往常一样撒娇,软软地叫了一声,“爸爸~”
贺秉健擦身而过,上楼,狠狠摔上书房的门。
贺瑄坐在沙发上,冷冷地看了张淑玉一眼,关掉光脑,话都没说就上楼了。
张淑玉捏紧了贺宁的手腕,贺瑄那一眼蕴含了很多,不仅没杀掉贺珺,还留下了把柄,顿时有些委屈,“这事怎么能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