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哥认为是小姑娘家的做了太多,吃不完怕浪费。老陈不管那么多,只怂恿着牛哥再开着他那辆小破车回去,再多买点。他们三个大男人,只吃二十块钱的螃蟹,说出去丢人现眼。
牛哥酒量差,这会儿已经有点头昏脑胀,随便找了个地就坐下,也没在意是他心爱的鳄鱼池边上,打了个嗝:“要去你去,我、我不去。”
小孙刚要笑话他,抬头,手里还捏着一只螃蟹钳子,突然看见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皱起了眉。
“慢着,你们有没有看到什么东西跑过去了?”
“没啊。”老陈什么也没看见,随口道,“这河贴着山流,有什么黄小动物的也不奇怪。”
牛哥咯咯笑:“要是有肉的就捉来下酒,蘸那个汁,好吃,好吃。”
他是彻底醉了,脑袋一歪就躺在水池边上,昏迷一样;老陈也没好到哪去,走到里面躺椅边上,扑上去两秒,竟然直接打起了鼾,手指上可还沾着油水,全蹭衣服上了。
小孙目露嫌弃,又想起来什么,赶紧将手伸进衣服内兜,瓶子还好好的。
“呼,还好没事,这可不能丢。”他自言自语。
“什么不能丢?”
“当然是我的宝贝——”
小孙困惑地转过身,牛哥的呼噜声大到震天响,这里再找不出第四个人,不禁觉得自己酒量也被传染得如此之差,青天白日的都整出来幻听了。
他摸摸瓶子,塞得更里面些,打算也找个地方先睡一觉。路过牛哥的时候还没忍住恶劣地踢了对方一脚,心里邪恶地希望鳄鱼扑出来将这大傻个吃掉。
他的想象里,本来只有鞋盒长的鳄鱼长出了哥斯拉那样的大腿,轻轻松松跨过塑料板围栏,鼻孔里喷着粗气,摇头晃脑地用牛哥的声音大喊:我要吃人,要吃肉多的人,有嚼劲!
小孙咧开嘴。
“嘻嘻。”
小孙凝固了。
这不是他的笑声。
跟别人比,小孙算个白净的年轻人,细皮嫩肉的,但他自诩为前途无量的年轻企业家预备役,从来都是要大气沉稳、运筹帷幄的,怎么可能跟个小姑娘一样笑出这样的声音。
他试图收回自己僵硬的嘴角,然后确切地、又一次听见那个笑声。
“嘻嘻。”
这声音又尖又细,从他的右手边传来,那里摆着只剩下一点点汤汁的塑料饭盒,简易折叠小桌擦都没擦,他们刚才就坐在那。
小孙慢慢地转过脑袋。
他眯起眼,看见一团火红色的生物蹲坐在那里,体型和村子里看家护院的狗差不多大小,身上的容貌蓬松干净,非常体面。
脸也很体面,眉眼相当漂亮,五官轮廓走向十分精致,跟电视上的明星似的,尤其是眼尾上挑出一个弧度,笑眯眯的,一对尖尖的耳朵轻微抖动,看上去像在勾引对面的人。
——勾引个鬼啊!
小孙白眼一翻,晕得人事不知。
留下那只长着人脸的狐狸,困惑不解地歪歪脑袋,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
他朝着身后围墙的方向喊:“骆萧山,兽耳男明明不受欢迎TVT”
正在翻墙的骆萧山好悬没直接掉下来。
这只狐狸,正是狐妖七五,最近跟缪与好好学习了变形术法,进步显著,但是可以不用这样进步,比如说兽身人面之类的,他是叫七五,不是叫斯芬克斯。
七五的老师气定神闲地站在墙根,仰头看着要下不下的骆萧山,嘴角带着笑。
“酒神珠的威力有什么可怀疑的,一时半会醒不来的。所以,我说你走门不就行了,非要爬墙,偷感这么重?嗯?”
骆萧山骑在墙上瞪他,仗着地理优势,尽可能增强自己的威慑力:“别说风凉话了,你快接我一下,我不想摔断腿。”
缪与挑挑眉:“你拿什么换?”
骆萧山不想惯着坐地起价的人,直接招呼起七五,狐狸的蓬松大尾巴可是超柔软的。
狐妖变回原形,爪子挠了挠耳朵,想过来,却被缪与挡着。
后者无奈地摇头:“哪有你这样的,还没开始就直接掀桌?”
他张开双手,朝着骆萧山毫无保留地打开怀抱。
“下来吧,我接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