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萧山把罐子亮给缪与看,那是一罐颜色靓丽的蔬果酸菜,黄瓜番茄浸泡在汤汁中,隔着玻璃罐子的厚度都觉得诱惑。
是她这两天抽空自己做的,下饭菜,现在打开一个来,里头的咸香气早关不住了,一个劲地往外冒。
“你尝尝。”
她一面说,又把另一个塞进包里,看样子是准备带出门。缪与早看见她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便问:“你背这么多东西做什么?郊游?”
“老李找我呀?嗨,有备无患嘛,要是员工工作进度不错,应该要来点适当奖励的。”
她点了点桌上开封的瓶子,咸香的辣椒在关禁闭的过程中想明白了自身的定位,褪去了叫人疼痛的辣味,只剩下果蔬的清香。
泡黄瓜脆生生,因为还没腌太久,只是像水果一样,清凉舒爽,风味绝佳。
番茄就更是天生就该在这,一股清甜随着汁水炸裂在口腔之中,酸酸的,极其开胃,恨不能现在就请几个馒头共度春宵。
再配合面食,就跟左手盾牌右手持剑一样,是天赐的组合。老人们说馒头就咸菜,是食物匮乏时的唯一选择,眼下这样带着丰富内馅的五彩馒头,配刚做好的小菜,完全是忆苦思甜来的。
想得越苦,口中越甜。
“怎么样,是不是还不错?”
缪与点点头,然后说:“我也要奖励。”
骆萧山心说他跟幼儿园小朋友眼馋别人小红花似的,想到在这妖魔鬼怪神出鬼没的天朴村,缪大师的武力值对妖怪还是很有意义的。
故而拍拍胸脯,很上道地哄他:“保证你的是最好的。你想要什么都行。”
缪与挑眉张嘴,不像是要说什么好话。
屋外一串突兀而连续的狗叫声截断他。
天朴村人爱狗养狗,村口还挂着严禁打狗人进入的牌子,家家户户都有几只,得亏骆萧山天生自带一段对小动物的亲和能力,不怎么怕狗。
只是这狗的叫声,怎么听起来像是个初学者。
“汪汪汪汪嗷呜汪汪呜呜嗷?”
“怎么还叫出问号来了。”
骆萧山掏了掏耳朵,起身往窗外看,一只鲜红如火的狗站在不远处,正朝着这边狂吠。
缪与没有回头,只是鼻子都皱了起来:“狐狸。”
还真是,寻常的土狗黄褐色居多,像这样发红的闻所未闻,不知道的还以为狗着火了,骆萧山担心它站在那里太久,会把村民吓到。
缪与应了她请求,施施然起身,用了神通,那狗样的狐狸才敢过来,同手同脚夹着尾巴进屋,吓得“呜呜”叫。
“狐妖七五?”
“是。”答的人是缪与,他已经在吃第四个馒头。
“怎么这么害怕,”骆萧山笑,“你别吓唬他。”
“骆大人还我清白,我可没有,你这里位置特殊,一般妖怪不敢靠近,我不出手,搞不好它真会被威压点燃着火,你信不信?”
骆萧山没说不信,七五这次是带着自己身体来的,只是变形成狗的模样,没想到缪与这人嘴上说不教,实际上还挺有当老师的本事,这不,才几天,学生就学得有模有样了。
“何尝不是一次成功的山区支教啊!”
缪与对她的感慨只觉得莫名其妙。
他继续去夹新的馒头来吃,撕开来放一片凉凉的黄瓜,正享受着,狐妖细声细气的声音响在耳边。
“美丽的人类,狐觉得好香,狐能吃吗,一点点皮皮就可以,狐可以拿宝贝来换!”
尾巴快要甩成螺旋桨,耳朵完全立起来,眼睛亮晶晶的,骆萧山很难说出拒绝的话。
反正馒头也不值钱。
骆萧山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现在的表情有多像姨母笑的怪阿姨,抬手就拿了俩香喷喷的大馒头递过去,就差直接上手喂了。
缪与翻了个白眼,骆萧山弯着腰没看着。
但是这人的声音太明显:“绿茶!”
又听他这么骂,骆萧山确定了,缪与在发音这个词的时候就是特有的咬牙切齿,凶得很,
骆萧山瞧了一眼桌上空了大半的盘子,和缪与不大高兴的表情,心下了然,熟练地调出幼师的语气。
“你跟妖怪较劲什么,还护食啊?我中午再给你做顿好的嘛,别生气了啊,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