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与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指尖凝聚起青光,在空中画了一串长长的符箓,是抽象画风格的动物,依稀能看出来是个猫样子。
那符箓在半空中急促地闪了闪,化作一道流星直冲傻愣愣的狐妖魂魄而去,融化一般藏进灰雾之中,促使这一团再次开始变形,室内也骤然有了暖意。
只听狐妖发出一声惊呼,骆萧山再一眨眼,就见到一只白乎乎的小猫,不过巴掌大小,萌萌地眨着眼,舔着爪子浮在空中。
“诶!你真会诶!”
“我变不了,让妖怪变还是可以的。这只是魂魄,可塑性强,没什么难度。”
“容易的话,你教教他?”
缪与嫌弃地扫了一眼“猫”,骆萧山已经走上前去,试探性地上手去抚摸那只小鼻嘎,全然忘了先前要离远些的嘱托。
“喵嗷?”
小猫侧头,眯眼去拱骆萧山伸出来的手。
那触感非常独特,不是想象中冰桶挑战那样的一兜子冰水盖上来,也不是触摸云雾的直接穿透感,而真的有什么东西在那儿,软软一团,像棉花糖一样,甚至还有点温热。
骆萧山感觉手下有所起伏,应该是猫的心跳,没想到缪与的法术真能神乎其神到这种地步,她愿称之为新时代女娲造猫。
小猫也很享受——这只喜欢被撸毛的狐妖毕生所求就这点出息,全然忘记了自己是一只会说人话的妖怪,一个劲的喵嗷喵嗷,声音甜腻的,真把自己当猫了。
“这也太小了,完全可以放在我的帽子里。”
她将猫团子挪进去,甚至还有些空余,丁点大的爪子不住地扒拉,翻滚着露出自己的腹部,用尽一切手段挽留摸猫的手。
“你喜欢猫,我送你一只,冒牌货有什么好摸的。”
“真的?”
“随便你挑。”
“那我要是,还喜欢狗呢?”
“你还想养狗?”
缪与的反问是很正常的,但骆萧山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没营养的东西看多了,条件反射就想到了某句经典语录。
【“你还想养别的狗?”】
语气和缪与的高度重合,不过骆萧山本人认为缪与是猫党,不是爱猫的猫党,是像猫的意思。
她没忍住笑,赶紧捂住嘴,清清嗓子,以示正经:“先前有村民说他们家狗生了好几只小狗,还问我要不要呢,还在犹豫。”
宠物的话暂且不提,骆萧山还有更放心不下的事情,比如不知所踪的小五,还有先前跑掉的那只骗鬼的狐狸,觉得要找老李再问问,眼前这只狐狸能帮上忙的话,也得发光发热才对。
机会来得很快,隔日早上,缪与就又来了。
他换了身有拉链的外套,一手插兜,一手拿着手机,像是被街拍的明星,骆萧山本在厨房里做早餐,先从窗户里看见的他。
“直接进呗,没锁门。”
缪与不动,就要等她来开,也不知道是什么怪脾气。
骆萧山摇摇头,将锅盖盖上,擦了擦手,才去给这耍大牌的天师开门。
而这人开口抛出问句,显然已经酝酿了很久如何组织语言。
“那天晚上,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没做?”
“什么?”
骆萧山仔细思考,油瓶子盖上了,碗也收了,狐妖也被拎走了,什么也没漏下啊。
缪与一副扭扭捏捏的模样,不肯直言。
“你不是还要那个吗?”
“哪个?”
骆萧山持续发射问号,压根对不上他的天线,就见缪与目光闪闪躲躲,手指放在外套的拉链上来回拉动,发出咔嚓的声音。
早上天气清冷,骆萧山认为他玩拉链应该不是觉得热,想脱衣服。她还是小学生的时候会这么玩,校服质量差,坏了两件之后再也不敢了。
缪与么,有时候的表现也就这个年纪。
骆萧山也不想在门口站着干吹冷风:“我刚做了早餐,是夹心馒头,一起?”
“那不是包子吗?”
“就随便做的,不过比起包子,可能更像是花卷吧。”
她领着缪与进门,面点的麦香气从厨房跑出来,充盈整间宿舍,还夹杂着骆萧山所说夹心的味道,既有甜香的果酱,也有辛辣的藤椒。
南辕北辙的味道组装在一起,非但不叫人觉得违和,反而更觉得屋内暖融融的。
“所以我到底忘什么了,你大早上来,总不会是找个蹭饭的借口吧。那还真不用,你来就是了,我很大方的。”
“那个啊……”缪与的眼神恨铁不成钢,旋即移开眼,“算了,回头再说吧,那只水鬼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