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觉得丢人,就势拍拍手上的点心渣子,不浪费茶壶里半凉的水,顺手冲干净双手,照着衣裳蹭干净。
陈元丰再也不能维持慵懒动作,那双万物不入心的眸子里,此刻除了猝不及防的愕然,没有其他。
从躺椅上起身,侧过身体,好半天才动了一下,不耐烦冲她摆手。
林招招冒着傻气,装作看不懂退下手势。
“我还没同你讲王婆子呢。”
“不用讲了,你下去吧。”
“可刘妈妈没在,我就垫吧口点心,起码还要八成才能吃饱。”
“你自去找她便可。”
“那我哥嫂?”
……
陈元丰睨了她一眼,大步朝正屋门口,摆摆手,快走。
成功恶心到仙翁的林招招,心里并没有出气的好心情,他这番震慑加威胁,后面还不知道要如何。
林招招心中乱作一团,于王婆子这人画了个重点。这几天她也听刘妈妈说绣坊死了一个婆子,她有种感觉,那人一定是王婆子。
闹不懂与她又扯上了什么关系?还有陈元丰那态度,明显就是怀疑她,难道因为跑路就成了放火嫌疑犯?
心头迷茫,脚步匆匆,四下寂静。
不远处通往后院的月亮门,藏青色比甲,梳成一丝不苟发髻的人,不是刘妈妈还是谁?
此时她脖子抻的老长,大半啦身子靠边贴墙。
那视线方向分明是自己的小院儿,她看的太过专注。以至于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个身影如猫儿般,悄无声息踩着青石板路,立在了她的身后。
身后十几丈。
青岑尾随而至,将这一幕看了个满眼。
回忆刚才一幕,只安排老管事几句话,满打满算离开没半柱香。再回去便发现自家爷面色铁青,那模样明显被气的。
并且爷要他把最心爱的甜白瓷茶具,统统丢掉。简直莫名其妙,却也不敢不从,暂时收起来,别碍了爷的脸。
处理完毕,又被安排继续后院监听林妙君,并且一字一句不能落下。于是他再度复工,动作麻利往后院来。心有疑惑,却也不敢揣测。
前面两人动作出奇一致,刘妈妈缩脖儿,那人也跟着一起。
青岑简直烦躁至极,成天听她二人东家长李家短,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叨咕半天。
埋怨归埋怨,他还是快速隐藏那株琼花丛中。
“刘妈妈,你老这是瞧什么呢?”轻呵贴着刘妈妈的耳根子,悠悠响起。
“啊呀——!”
不夸张,刘妈妈一蹦三尺高,猛一转过身体。捂住砰砰狂跳的心口,看向后撤一步的林招招。
惊魂未定,张着嘴,一时不知该做哪种表情回应。
“哎呀,刘妈妈你莫怪我调皮,同你开个玩笑。”林招招声音又娇又软,带着几分难为情:“我刚从……他那回来。”
她刻意顿了顿,语气满是女儿家娇羞的意有所指。“哦,对了,他嫌我身子弱。刻意让我同你说,进补食材要精细用心。一日三餐荤素搭配,晚上最好加个宵夜。”
快走几步侧过身子,凑到刘妈妈身边,声音依旧娇柔:“刘妈妈,我最近要吃各种肉。”拉起仙翁这面旗,毫不脸红为自己谋福利。
“刚我在他那用了点心,你在准备点小小馄饨就成,海碗装。”她和进宝分着吃,顶多八分饱。
如今这个年龄正是能吃的时候,动不动就饿。
刘妈妈做贼心虚,虽瞧不上这野丫头,观察许久,二人关系哪里是这死丫头说的这般。不过死丫头确实任嘛不干,坐吃等喝。自己本来就是灶上做饭,由不得她挑拣。
“哦,对了,刘妈妈每天都焙点鱼干,不要放盐。”
说完就含羞带怯,快步跑回小院。
……
平心而论,刘妈妈确实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儿,可林招招明显感觉出她应付自己的吃喝。
不管什么关系,你好我好大家好,才能和谐相处。你敢瞧不起我,我未必就肯配合怕你。
刘妈妈云里雾里听完,由一开始惊疑不定,到此刻一丝惶恐。
青岑昨儿找到她,简明扼要交代一番。大概意思是除了一应吃喝,与后院这位少凑合一起,怎么这才过了一夜又变了模样?
呵,任她一把年纪,见识浅薄也知道这死丫头不是个好拿捏的。多日相处,莫说在她手里没占到半分便宜,还被她压一头。原本还想套套她的底细,谁知毛都没问着,自己倒是掉了个底儿掉。
死丫头一副笑迷日脸,要紧时刻确是绵里藏针,扎的她浑身上下不得劲。原本还做梦想让侄女入院,寻个差事什么的,如今怕是不能够。
待二人走后,青岑才从琼花树丛中出来,搞不懂昨儿还有说有笑的两人,突然就闹掰。
漱过口洗过脸,怪不得那人瞧她总是一言难尽……就说刚照镜子自己都吓了一跳,忒豪迈气概,与鲁智深就差一把胡子。
进宝还在呼呼大睡,这孩子究竟跟着她受了罪。老母亲般自责不过几息,瞧向那身膘,她才是最苦的那个。
院子小,林招招也不喜刘妈妈走动过勤,潜意识觉得这就是她的地盘。所以再次证明她有先见之明,接下来除了吃喝,其余时间用来操练身体。
她算瞧明白了,人弱被人欺,甭管什么时代,都不是一帆风顺。各种麻烦接踵而至,拜佛求神保佑还不如自己硬气。
挂好洗脸巾子,林招招转身,盯着厨房的烟囱,一股一股向外冒着白烟。
别说扯了这面虎旗不管用,刘妈妈明显尽心了多,虽然还是冷脸,跟抢了她儿子一样。
林招招端着小碗,吃着海碗里分出来的小馄饨。当下要紧恢复健康体力,捡起上辈子学的花拳绣腿式拳击运动。
接下来几日,除了必要交流,她与刘妈妈界限分明,一切仿佛又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