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何物?”
“打开看看。”
她接过,入眼便是做工精妙绝伦的玉镯,金丝交织成精致的花纹缠绕在玉面上,如同绽放在碧波上的莲花,金的光辉与玉的清润交相辉映,更显这只镯子的灵秀。
江牙儿猜到他是何意,内心诧异,这么贵重的东西,她从未见识过。
“戴上给我瞧瞧。”
他抬起她的手腕,拾起玉镯套进去,那镯子与她皓腕很相称,江牙儿不禁抬起胳膊细细打量,腕间的一抹玉色,为她平添了几分柔美与温婉。
“收着吧,待你愿意将身份公布时,便日日带在手上。”
宋钰廑专注瞧她清隽的面庞,见她不见分毫消瘦,反倒圆润了些,心里有些恼恨,真是个没心肝的家伙,亏他整日里想着念着,原以为她会神伤消瘦,倒是他高估自己在她心里的地位了 。
怒从心头起,
下口在她腮上咬一口,她吃痛,推他,懊恼着,问他发什么疯。
“难道你都不曾为我黯然?”
宋钰廑将她搂在怀中,说来倒怪,从前他最厌恶与人亲近,可自心属她后,恨不得化作连体,时时刻刻腻在一处才好。
“你呢?”
她不答反问,手指拨弄着在腕间晃荡的镯子,江牙儿想他,却不好意识说出肉麻的话,只是挨着他更紧些。
“第二日我就想去将你捉来,给你些教训,再把你拴在屋中,叫你天不应,地不灵,生生世世与我在一块。”
宋钰廑语气正经,不像玩笑,眼里的浓烈的占有叫她胆寒,她虽心悦他,却从没这样疯癫的想法,日后若有情变,好聚好散便是。
“你真是疯子。”
她嗔他,却不敢再直视他的眼,轻轻把他推开,问他早就憋在心里的疑问。
“我还不知晓,你是何事知道我是女儿身的,巧姐同你讲的么?”
宋钰廑不悦她的动作,却耐着性子回她,她是女儿身,早在她随他回都城那年就已经知晓。
江牙儿在客栈受惊发热,昏睡中口渴难捱,寿喜不在屋中,偏只有他一人,宋钰廑发了善心,好意倒了茶水给她。喝了茶,她又叫唤热,双手胡乱扯着领子要脱衣裳,宋钰廑本不欲理会,可她似上岸的鱼,不安扭动,且又不顾性命之忧为他顶撞父亲,他便起了恻隐之心,替她宽衣解带。
当褪去她的长衫,只剩单薄里衣时,宋钰廑见她胸口有微微起伏,心中已觉得不妙,他不想探究,可手还是覆在她里衣的系带上,轻扯,撩开衣襟,入眼便是紧缠在胸口的白布,那起伏的波线,绝非男子所有。
过往种种怀疑迅速在脑海中闪过,他的指尖停留在她肩头,江牙儿无意识呓语着,宋钰廑眼里只有杀意。他的手流连滑向她的颈,虎口在她喉间越发用力,江牙儿呼吸不顺,面色已经红涨,很快就要命绝。彼时怀疑她是不是赵之榆安排的人手,可在都城时,赵之榆不止一次想要她的性命,那种欲除之而后快的厌恶不似作假。宋钰廑终究还是留她一命,看她日后究竟有什么盘算。
这也是为什么江牙儿那次醒后,喉口疼痛难忍的缘由,他当时是下了死手。
只不过这段被宋钰廑隐去不谈,只说了前段。
“原来那时你就知道了。”
江牙儿恍然,心想他果然城府深厚,往后的日子一点不见显露。
宋钰廑不欲再谈此事,盘算着另一番打算。
“你可穿过女装?对镜理妆过?”
他说话间,拔了她束发的簪子,墨发倾泻,铺洒在肩头,衬得她的脸小而娇。
江牙儿捋了发,摇头,
“未曾有过。”
“今晚穿给我看,妆给我看。”
他早备好女装,想她罗裙上身,必然动人。
江牙儿双颊微红,却不拒绝,女子哪有不爱装扮的,况且是在心悦自己的男人面前。
衣服早已摆好放在里屋,江牙儿脱下男子样式的长衫,解下胸口的束缚,只觉得心口轻松许多,成日被白布牢牢裹着,也是难捱。
片刻后,她身穿罗裙自屏风后款款走出,她未施粉黛,却有清秀之美,江牙儿未穿惯长裙,走近他时,被裙边绊了一步,他疾步上前搀扶,扑在他怀中。
”好看么?”
她抚了抚脸,有些发烫。
“嗯。”
宋钰廑不置其他,将她拦腰抱起,江牙儿双手攀着他臂膀,问他作何。
他坐于圈椅之中,江牙儿坐于他腿上,宋钰廑从怀中掏出一盒胭脂,掀盖,是桃粉之色。他指尖蘸了些许颜色,轻抹在她唇上,她僵硬着身子不敢动,羞涩中,不免想到一些陈年往事。
那年上元节,尧鹤安为了作弄她,趁她不备将胭脂涂在她唇上,她恼极了,尧鹤安跟在身后哄她好大会,她才不计较。其实那时并不是因为恼怒而阵脚大乱,而是对他动了心,才那样心虚。
“在想什么?”
见她发愣,宋钰廑不悦,指尖狠狠碾了下她的唇,江牙儿吃痛,遮掩道,
“哪有,我是怕乱动,免得你涂花了我的唇。”
可他有洞察一切的玲珑心,她的欲盖弥彰怎能逃过他的眼。
“江牙儿,再想着不该想的,我饶不了你!”
他说得半真半假,江牙儿寒毛竖起 。
桃粉极适合她,江牙儿走到镜前细细打量着,原来她出落得这样好看。
“我来替你挽发。”
宋钰廑站在她身后,双手扶在她肩头,不禁念出一句诗词,
“执手提梳浓情过,却流发丝绕前缘。”
发式简单,他并不精通这个,两人面容合印在镜中,脸贴着脸,宛如恩爱夫妻。
“叫我尝尝胭脂好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