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儿子还不想成家,儿子还没闯出一番天地,说这些都为时尚早。”
赵之榆闻言冷笑一声,当即拉了脸,
“我看你是被那娼妇迷糊了脑子,说,那贱人被你藏在何处?你可知此事一旦被有心人捅出去,我和你父亲颜面何存?往后谁家府上的小姐敢与你议亲?”
她也不打哑谜,直接戳破,宋钰卿面不改色道,
“儿子的事儿子自有主张,她人在何处母亲不必多方打听,您日日神前奉香,人命在您口中却如草芥,难不成是佛口蛇心么?”
话毕,一记耳光打在他脸上,赵之榆气得面色绯红,恨不得再续上几个耳刮子,可到底是不忍,生生按下。
只是她还未讲话,宋钰卿接着说道,
“母亲,我知晓您的忧虑,可世人谁不是拜高踩低的?如今我籍籍无名,婚事自然受人挑拣。儿子志在保卫疆土,上阵杀敌,有朝一日若能封侯拜将,自会有人上赶子说亲,哪怕知晓我外面养着人,也会装傻不知,哪管什么光彩不光彩的。母亲,儿子爱护她,您若伤她,就是伤我。”
一番话说的赵之榆哑口无言,只是心中依旧恨着那娼妇,竟把她的儿魅惑成这般。原本打算趁儿子此番去辽西之际,无声无息处理了那个贱人,可宋钰卿如今丢下这些话,赵之榆顾着母子情份,只得作罢。
由王原望带领的义勇军在石滩河一带与流寇军交战,两军交战数月,依旧处于僵持不下的状态,军队驻扎在此地,粮草快要用尽,一众首领急的嘴里生疱。
“不如来个突袭,趁他们夜间不备,咱们过河杀过去。”
王原望提议,给敌军来个措手不及。帐中宋钰卿正在禀报事务,李牧之没有命他退下,反而是叫他留在帐中,探讨此法是否可行。
“那伙流寇很是狡诈,这几日颓势尽显,安分的有些异常。部下认为,怕是有诈,若是今日夜袭,恐怕也在他们的算计中,若是中了计,损失只怕惨重。”
宋钰卿谨慎回道,李牧之闻言后不做回复,似在思考,而王原望是个性急的,此战僵持许久,他早就没性子再等,不然军中士气怕要散了。不如撸起袖子好好搏斗一番。
“此时比得就是耐力,谁先受不住这份僵持,就会自乱阵脚,不如再等等。”
“还等什么?我义勇军个个都是精锐,如今还真怕那些流寇起家的乱军不成?将军,您下令吧,今夜部下必定拿下敌军首领,取其首级奉上。”
王原望跪下请令,李牧之也早已耗得没甚耐心,随即下令,夜袭石滩河。
深夜,由王原望带领两百名精锐淌过河流,悄无声息来到敌军寨营处,弓箭手对准守卫楼的哨兵,一箭击中要害。
“传话下去,要活捉头目赵启,他若抵死反抗,取其头颅者重赏!”
王原望低声说道,手下们纷纷点头,借着夜色掩护,紧紧盯着敌方营地。时机成熟,宋钰卿抬手做了进攻的手势,士兵们迅速前进,此刻敌军基本都已在帐中入睡,王原望带着几个人直冲赵启的大帐,撩开围布,帐中只点了一盏灯,昏暗中隐约可见床榻上睡着一个人。王原望快步向前,挥刀直接砍向其头颈,只是落刀后,只觉得十分不对劲,他掀开被子,哪是什么活人,分明是草编的草人。
“不好,有埋伏。”
话才落,帐外传来一阵大笑,号角声划破寂寥的夜色。接着便是兵器相碰声,哀嚎声,王原望知道中了埋伏,也不忌惮,提剑出去,与那两名亲随沉声道,
“杀出重围去!为战而死,也是殊荣!”
那两名亲随同样不见惧色,紧了紧手中的兵器,投入拼杀中。
奈何敌军数量太多,纵使带的个个是精兵良将,也禁不住敌军一路追杀,很快便落了下风。宋钰卿后背受伤,为保护王原望,替他挡了一刀,此刻杀出重围跟随的士兵只有四五十人,宋钰卿自荐留下善后,引诱敌军视线,另外派了十余士兵护送王原望回去。
“副将,您已受了重伤,还是先回大本营去。我带领其余弟兄们再跟他们搏斗一番,哪怕死,也要多杀几个垫背。”
宋钰卿面上血迹斑斑,身上的披甲也是狼藉一片,后背的伤处皮肉外翻,不停在外渗血。借着月色,王原望看见这个少年眼中的狼性,一如他当年神勇不怕死的的狠劲,不由得对他多了几分欣赏。
“好!不愧是我朝的血性男儿!”
王原望此刻面如死灰苍白,他左臂中箭,大腿也被砍中,失学过多让他再无平日里的气势如雷,只得虚弱嘱咐宋钰卿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