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首与尧鹤安说道,他不知道什么是道观,只认定她说什么,他就应什么。
今日要去集上买些鸡仔回来,鸡能下蛋,蛋能孵鸡,长此以往,又能省下一笔开销。尧鹤安不爱吃素,等养肥了,蛋肉紧着他和老爹吃。集上人多眼杂,她不准备带着尧鹤安,可他铁了心跟在她身后,怎么都甩不脱。
“将这个戴上,你若敢揭下来,我就再不带你去。”她的话很有威慑,尧鹤安接过带面纱的斗笠,利索扣在脑袋上。卖鸡翁在南边,临近从前尧府旧居,那处如今已经换了新屋主人,听说在朝廷挺得脸面,圣上赐的府邸。鸡仔在竹筐里装着,小鸡们唧唧喳喳叫,尧鹤安觉得有意思的很,捧起一只放在手心里,曲指轻轻摩挲着小鸡的绒毛。
“呀,怎掉了?”
小鸡不安稳 ,摔在地上又快速站立,小爪子倒腾得倒快,没头没脑到处跑,江牙儿将竹筐塞给尧鹤安,叫他站在此处不要乱走,忙去抓那只落跑的鸡崽追了数百米,终于擒住这畜生,只是她再折身回去时,哪里还有尧鹤安的身影。
她在附近各处寻觅,始终不见人,脑子已经乱成一团浆糊。来往的人在她眼中全成了虚影,耳中只有摊贩们的叫卖,她头昏脑涨,险些要昏过去。
“江牙儿。”
肩膀被人从身后重重一拍,她回魂,猛一转头,是寿喜。见她神色不对,他问她出了什么事。
“丢了,江回丢了。”
她愣愣回答,寿喜不忍见她这样,安抚道,
“各分两路,你东我西,不会有事,信我。”
他沉稳不惊,让她安定不少,随即按照他的话去寻人,不多时,在尧府旧居的后门找见了人。他摘了斗笠,幸好此处偏僻,不怎有人往来,江牙儿箭步过去,抓了斗笠就要往他头上扣,他不肯,偏头避开,寿喜恰逢此时而来,他从未仔细看过她的堂兄,此刻看清他的面容,心中一震,亦明白了江牙儿离府的缘由。
真是个胆大包天的。
“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快些离开吧。”
江牙儿忙不跌点头应是,尧鹤安指了指心口,朝着她愣愣说到,
“难受,这儿难受。”
三人此时背对巷口,却不知身后站了一伙人,皆是外族人氏打扮,几人为中心站着的男人约莫不惑之年,相貌只能算是周正,他目光如鹰,不苟言笑的威严模样,下巴蓄着胡须。身材很是高大健壮,瞳孔同样泛着蓝色。几人本想往尧府旧居而来,见有几位本地人在后门处站着,便不好再过去。寿喜警觉,察觉到身后的窥探,手掌覆在剑柄处,缓缓转身,不惧那名男子的气势,与其对视。
“小兄弟,我们没有坏心,难道你们中原人的防备心都是这么重么?”
其中一个外族人说道,腔调有些滑稽,面上带着笑,但笑意不达眼底,连江牙儿都能看出这个外族人是个笑面虎。
中间那名男子目光转向尧鹤安,神色有些变化,低头与身边的另一个男子说了什么,用的他们的语言,稍矮的那名男子同样盯着尧鹤安,目有考究。
寿喜不置可否,带着江牙儿他们离开,擦身经过几个外族人时,蓄胡的男子却伸手去抓尧鹤安的胳膊,寿喜拔剑,先前笑着说话的男子反应同样快速,施展功夫和寿喜开始搏斗。
“库仑,停手!”
那男子呵斥他,库仑只得听命,只不过寿喜剑锋疾快,他来不及躲闪,袖口被划破。
“我只是好奇这位男子为何身着汉人衣裳,却有着和我们族人同样的瞳孔,是我冒昧了。”
赫兰开口解释,松开尧鹤安,却依旧打量着他,江牙儿没有感觉到敌意,可心中到底不安,
“原是误会一场,既不相干,咱们各走各的路。”
回乡途中,寿喜有些赫然,不似刚头和人搏斗时的狠戾。其实他一直想找江牙儿说个明白,那日她被姜世海掳走的事,是他见死不救,倘若他及时出手,她也不会平白遭此一劫。
“寿喜,说起来还是要多谢你,若不是你和主子爷,我怕早升了天。”
她讪笑道,心中还是很感激他的。
“江牙儿,我知道你这样说是为了叫我好受些,共事几年,其实我并不讨厌你,那日我也只是气你,气你忤逆主子爷,不肯留在府中。如今我见了你这所谓的表哥,才知晓缘由。”
两人从未这样心平气和讲话过,尧鹤安自从集市回来后,鲜少的安静,也不知他们说的话,他能不能听懂。
一时无话,气氛有些尴尬,江牙儿咳了咳嗓子,说起这些天奇怪的现象。
“不知是不是姜世海阴魂不散,想要害我,最近我总觉着后背,头顶有人盯着我,弄得我汗毛竖起。”
此话一出,寿喜瞬间憋红了脸,好半晌才悠悠说道,
“是我,我怕姜家人不肯轻易放过你,才暗中盯着,还有就是,”
他顿了顿,才继续开口,
“我想同你赔不是,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江牙儿终于了然,挠挠脑袋,长舒一口气,不是恶鬼缠身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