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旺本想笑,可抬眼窥见大公子的神情后,他立马怕了,垂着脑袋不敢造次。
“好了,当心伤着。”
宋钰廑出口喝止闹剧,才算安静下来。宋钰卿双手负于背后 ,上下打量江牙儿。
“二公子,奴才没去恭迎您大驾,失敬失敬。”
她弓腰作揖,一副讨巧卖乖之态,哄得宋钰卿嘴角高高扬起。宋钰廑站在他们二人身后,见她那般谄媚,当即冷冷一哼。
江牙儿随着他们往前院去,她一路问东问西,问他杀了多少敌军,可曾遭遇过埋伏。
“你既这般爱问,不如随他从军去,也好治治你这多嘴多舌的毛病。”
大抵是嫌她聒噪,宋钰廑侧首刮她一眼,目含警告,她立即闭了嘴,借口还有差事要做,控身告退。
此时长廊上只剩他们兄弟二人,宋钰廑问他都城一切可好,他知晓大哥与父亲嫌隙较深,因此道,
“府上一切都好,如今我也能帮着父亲分担一二,长兄不必挂忧。”
宋钰廑垂首掸了掸宽袖,微微露出疲惫之态,徐徐道,
“花满楼那位你如何处置?”
宋钰卿没料到他竟会过问此事,一滞,却说不出稳妥的处置法子。
“我自有主张。”
他唯有吐露这五字搪塞,却换来一声冷笑。
“自有主张?难不成你要做我宋家第一个纳青楼女子为妾的男儿?”
宋钰廑目光冷冷,觉得他愚蠢不堪。
“我养着她便是,也不是非要入我宋府的门槛。”
宋钰卿激动道,放佛被人扯了遮羞布,一时语塞。
扪心自问,他从未想过往后置青雅于何地,只一昧想着将她养在花满楼的二层小楼里,瞒着父亲母亲,便万事无忧。
“日后你又将你的妻子置于何地,与一娼妓共侍一夫,岂不荒谬?让她往后在官员夫人之间如何立足?”
他字字珠玑,言语如利剑高悬在宋钰卿头顶,他往后退了几步,无言以对。宋钰廑本不想过问此事,但宋钰卿一来郓城就去花满楼寻欢,几日不出屋门,见他如此沉沦,宋钰廑不得不管。
赵之榆早先年就知道宋钰卿在此处与一勾栏女子纠缠不清,那时她只当他少不更事,况且未惹出乱子,隐忍没去处置。若是她知晓宋钰卿生了这么些个荒唐念头,对一个娼妓如此上心,恐怕不出明日,护城河里便能多出一具女尸。
“我..”
宋钰卿凝噎,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来,宋钰廑擦身远走,留他一人在此处好好想想。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别反误了卿卿性命。宋钰卿原本好好的心绪,此刻也乱做一团。
原本说好过几日再来寻她,青雅每日临窗而望,巴巴地盼着宋钰卿,始终没等到他。她不常出去,便不怎么梳头,只用一根青簪松松地挽着发。一日两日三日不见宋钰卿的身影,她的眼神愈发地发痴,茶不思,饭不食,瘦了一圈。
“他许久没回来,又敬重他大哥,必定又许多话要讲,才不来与我相见。”
她双臂圈住膝头,蜷坐在榻上,只是这番借口,她自己都不能信。青雅自小长在这烟花地,怎能不知自古男儿本薄情。可却不信宋钰卿会是那寡义之辈。
阿卿,你若嫌我,我决计不会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