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麟顺带着买了些药店还有库存的感冒药和退烧药,回到家里天已经黑了。
他把药放进药箱,发现厨房里他给时晕留的饭菜没有动过,心中不免更加担忧。
“时晕出来过了?”
沧麟坐在沙发上,小人鱼刚刚传达给他准确的信息,时晕有出过房门,但又进去了。
小人鱼日常因为看到时晕而开心,这样的开心情绪传达给沧麟,他便放下些许担忧。
可能只是他多想了。
沧麟晚上一直睡得不安稳,窗外暴风雨丝毫不停歇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他半梦半醒间忍不住担忧,时晕怎么办,有没有被吵醒,会不会害怕?
等到凌晨,房间内留着一盏夜灯,沧麟正处于浅眠当中,客厅中清脆的玻璃被打碎的声音突兀响起。
沧麟睁开眼,还未有动作,一阵莫名的恐慌揪住了心脏。
是小人鱼!
*
在时晕跌落在地毯上的前一秒,她感觉到了温暖的环抱。
是沧麟啊。
她绷紧的神经在那一刹那松开,有气无力地呢喃着沧麟的名字,随后便彻底陷入昏迷当中。
沧麟一出门就看到时晕衣衫单薄脸色苍白,捂着肚子摇摇欲坠的模样,茶几上鲜红的血迹映入他眼帘时,他感觉心跳都漏了一拍,时间就此凝固。
他冲过去将人揽在怀抱当中,随后立即打横抱起,茶几上的小人鱼突然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活力,跳到了沧麟身上,随后自己钻进育儿袋中。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沧麟喊着时晕的名字,发现她已经昏迷过去,他单手将人抱在胸前,另一只手扯过沙发上的毛毯将人裹紧。
随后打开阳台的门,一跃而下,平时隐藏形态的星船随之显现。
“地点,联邦第一兽人医院。”沧麟向来稳重的声线中充满了起伏。
【好的,正在为您规划路线,预计用时十分钟——受到塞尔蒂亚星球交通总局最高应急响应限制,现为您重新规划地面交通路线,已更新,预计用时二十分钟,正在降落。】
星船缓缓降落,沧麟眉头紧皱,他抱着时晕,发现她额头滚烫,身体温度也在升高,露在毯子外的手掌上扎着大片玻璃碎片,正在一滴滴往下滴血。
没做多想,沧麟的手掌立刻变成了人鱼模样,指间有半透明的蹼膜相连,指尖锋利,皮肤覆盖着细密泛着虹彩的鳞片,他把手掌捂在时晕的额头上。
被低温熨烫着,时晕舒坦了些,身体本能地蹭了蹭令她清凉些的手掌。
时晕的身体温度不断上升,但从骨头缝里深处渗出来的寒意让她依旧瑟瑟发抖,往沧麟温暖的怀抱当中钻。
沧麟很快发现毫无意识的时晕一边把自己裹在毛毯里,一边又因为高热焦躁不安,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沧麟为了不让时晕乱动,他的双臂勒紧了她,紧紧贴在胸前,将自己身体的温度传递给时晕。
星船在陆地上快速行驶,激起一片水花,路边的椰子树有的被雷劈过后枝干焦黑,有的被狂风吹断,几十米高的巨树被连根拔起倒在路边。
星船遇到前方不通的情况下会自动切换路线,它在路上驰骋着,临近医院,却突然停下来。
【检测到前往联邦第一兽人医院的道路严重拥堵,强烈建议切换路线,预计用时,20分钟。】
沧麟往车外一看,前方公路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星船,医院外一棵标志性的,至少存活了几千年的古树,拦腰倒在了公路中央,从干的横截面能看出古树刚刚倒塌,前方有人下车,汽笛声、叫骂声和哭喊声不绝于耳。
沧麟已经能远远地看见医院的大门,但等待工作人员抢修疏通道路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换一条路说不定还会遇到类似的情况,还没有他跑过去的快。
星船的舱门打开。
沧麟用毛毯将时晕裹得严严实实贴在胸前,一道透明的屏障包裹着时晕,受不到一点风雨。
狂风暴雨混合着泥点,冰冷密集地砸在沧麟身上,只跑了几十米,他身上的衣物就几乎被淋透了。
“你干什么,前面被树挡住了走不通的!”
下车观察的人突然发现沧麟逆着人群往前走,前方的古树直径高达七八层楼高,就算是兽人也没办法拖家带口,更别说抱着病人越过古树。
“这人傻了吧,还不赶紧换条路,啧,后面的车能不能让让退出去啊!”
时晕紧贴着沧麟湿透的、剧烈起伏的胸膛,迷迷糊糊之间,她能听见他心脏在雷鸣与风雨的间隙里,沉重而疯狂地撞击胸腔。
每一次颠簸,她都更深地蜷进这个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