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轻轻地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指尖不由自主地缠绕上他微卷的发梢。

发丝好软，她望向沧麟，和他这个人一样，虽然外表硬硬的。

“沧麟，”时晕肚子饿了，想出门，但突然想起来，“我的眼睛怎么办呐，丑不丑，你不会在心里笑话我吧？”

沧麟闻言仔细地看着她，隔了一天时间，她眼底的乌青已经几乎消失殆尽，眼眶还泛着浅浅的嫣红，能看出一点红肿，眼睛里却泛着干净清亮的水光。

“不丑，很好看。”他语气真挚，眼神中充满真诚。

时晕心头微动，就见沧麟从茶几下取出她没见过的罐子，黑乎乎的，一打开便闻到一股药香味，“这是什么，我都没见过。”

“清凉去红肿的。”沧麟用棉签取了些药膏，还没开口。

时晕见状主动将脸凑上去，“黑黑的，好难看。”

这小小一罐药膏抵得上她一个卧室的价钱。

“晕开是透明的。”

眼眶周围传来一股舒缓的凉意，沧麟的动作谨慎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时晕眼睛一点不眨，盯着沧麟的脸。

她突然发现，他的睫毛好长。

*

天空中飘荡着暗绿色的极光。

人声、音乐声、海浪声，交织成一片温暖的喧嚣。

暖黄的灯泡串起夜市，像一条发光的海蛇，蜿蜒盘旋在海边石梯之上。

炭火上的鱿鱼“滋啦”卷起边角，时晕一句“老板加辣”，老板便豪爽地撒上一把辣椒面，炭烤的香气一下子窜起，混着海风飘出好远。

摊位竹架上挂着的贝壳风铃，被海风撩拨得清脆作响，声音干净得像刚被海浪冲洗过。

时晕拉着沧麟从街头逛到街尾，最后落坐在烧烤摊上，桌子上摊着一溜小吃，隔壁的座位的男男女女们大声地谈论最近在塞伦蒂那星球举办的空中足球比赛。

吵吵嚷嚷的环境中，沧麟感受到一丝温暖，他学着时晕用竹签戳着墨鱼仔蘸红色调料。

“咳，咳咳咳，”沧麟刚咬下一大口裹满酱料的食物，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从耳根一路红到脖颈。

时晕连忙把冰水递了过去，轻拍他的背，“呀，你不能吃辣！”

“老板，剩下的都不要加辣了！”

“啊？”颠着啤酒肚的老板额头上扎着毛巾，他手里抓了一把洒了辣椒面的鱿鱼从摊子上走过来，“时晕？”

“哦，你朋友吃不了辣是啊，啧，这么大块头，烧烤不吃辣，香味少一半，”老板见状摇摇头，利落地把鱿鱼放到他们桌上的铁盘上。

沧麟一口气喝了一整瓶水，口腔当中还觉得滚烫得很，他咽了咽口水，眼睛都红了，“还要一瓶水。”

“怎么会辣成这样？”时晕赶紧又帮他开了一瓶水，看了一眼墨鱼仔，“天，你吃的是我点的那份魔鬼辣，怪不得。”

整整三大瓶冰水下肚，沧麟才像活了过来，他一下子萎靡了，把那份墨鱼仔推得远远的。

时晕噗嗤一笑，趁沧麟看过来时又连忙掩住唇，在幽怨的目光下，她很快投降，笑声止不住地传出。

“沧麟，你的嘴，”她捂眼，多看一眼都要笑出声，“哈哈，看样子回去要帮你涂药膏了。”

沧麟借着反光，看见自己的嘴又红又肿，嘴唇上像涂了亮晶晶的唇釉，在他的脸上，格外不符。

烧烤店的服务员来送烧烤，显然也是认识时晕这个熟客，“上菜咯，时晕，你这位朋友怎么低着头啊，菜不合胃口？”

“咦，怎么都是不辣的，是不是老板忘了加辣了，我再去给你加点。”

时晕拦住了想往回走的服务员，“不用不用，是我点的不辣，最近口味清淡了。”

服务员一看桌上的小吃，打探道，“第一次看你带除了阿闪和小白的人来吃饭，朋友？总不能是男朋友吧，我记得你可是说过得找个能陪你吃魔鬼辣的男朋友，哈哈。”

“这边加瓶酒！”

“来喽！”

时晕一低头，看到沧麟终于抬起了头，望向她。

“怎，怎么了？”

沧麟移开视线，“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