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的花瓣随着微风，慢悠悠地飘到柳沅手边，温温柔柔地落在她摊开的掌心。她突然想起了那场雪。应无霁高高的，眉眼弯弯，就站在她的面前，笑着说：柳沅，下雪了。那些无意中在纸上看到的她的名字，那个带着血腥味和慌乱的吻。

她差点就要相信应无霁喜欢自己了。

可是今天遇见他，没有想象中的报复，也没有意料之外的柔和，应无霁表现出来的是漠视。

竟然是漠视。

柳沅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夜风，闭上了眼睛。

是毫不在意，就像柳沅从来没有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就像他们素不相识。这种不在意比爱或恨更加令人难以接受。柳沅的心酸酸的，忍不住笑了出来。

是自嘲，嘲讽自己竟然真的以为能牵动应无霁的情绪，让他恨自己。是失落，原来他真的可以做到装作不认识她。是难过，原来她真的没想象中那么不在意。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鼻子有点酸。

“原来这一起都只是巧合啊。”她盯着手心落下的花瓣，声音沙哑。

那些暗中的关心，那些用力的拥抱，都只是巧合。

应无霁不喜欢柳沅，柳沅也不会喜欢应无霁。

这才是最好的结局，如她所愿。

柳沅垂下眼，鼓起嘴巴朝花瓣吹了一口气。梨花花瓣随之飘到空中，在霞光的照耀下缓缓坠落。

又是梦。

好刺眼，柳沅费力地睁开眼睛，只看见白茫茫的一片。是月亮，巨大的月亮，几乎要占据整个天空。她这才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身边围了一圈看不清形状的东西。

“就是你吗？”

“就是你吗？”

“就是你吗？”

这些东西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像吟唱经文，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柳沅捂住了耳朵也无法阻止声波的入侵，渐渐的，她似乎也被这声音蛊惑，站了起来，融入了那些模糊的光点里。

“新的……毁灭。”

“神，哪有什么神？”

“都是骗子！都是一群骗子！”

诸如此类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响。柳沅被这些噪音包裹着，脑袋越来越疼。突然，她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微弱的光从窗户外透进来，屋内还是有点昏暗，柳沅满头大汗，深吸一口气，却在梳妆台的方向看见了一道红色的身影。

虽然模糊，但她能确定，那就是一个人。屋内响起熟悉的模糊交谈声，柳沅半边身子都麻了，后背全是冷汗。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来了，就像是恶心的虫子黏在后背上，怎么都甩不掉。

而且不知怎得，柳沅体内的灵力突然躁动起来。桃木枝突然从床头飞过来，焦急地围着她转圈。那道身影缓缓转身，惨白的脸上，颊边两团红红的颜色格外明显，配上那模糊的五官，让柳沅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对着她诡异一笑，就消失在了空气中。

咚咚咚——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还有店小二的呼喊：“客官你没事吧？是出什么事了吗？”

柳沅的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张诡异至极的脸，闻言勉强回答道：“我……我没事，就是做了噩梦。”

“那楼下的早饭需要我给您送上来吗？”小二明显松了口气，问道。柳沅感受着自己飞速跳动的心脏，大喘气道：“麻烦你了。”

“好嘞，您等等，我马上送来。”

店小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间再度恢复寂静。柳沅强装镇定，慌忙下床，跌跌撞撞跑到了梳妆台边，几乎是扑在铜镜上。她的手心迅速聚起灵力，毫不留情地对着铜镜就是一砸。镜面碎片飞溅着，柳沅又看见了那张古怪的脸，急忙后仰，这才躲过碎片的攻击。

她动作很急，脚一崴，扑通一下倒在了地上。碎片哗啦啦地落下，像下了一场雨，伴随着诡异尖锐的笑声。几乎是一瞬间，门被一股大力推开。一串木牌咻的一下飞了过来，将镜面碎片统统弹开。

师兑捏着剑，唰的一下跳到屋内，对着柳沅身后就是一剑。强大的剑意扑面而来，几乎要把人撕碎，柳沅急忙伏下身体，这才避免了被削成两半的结局。

接下来，师兑拔出背后的那把通体黑色的剑，对着那欲聚集的碎片就是一甩。柳沅在地上又是一滚，差点又被伤到。

啪——

窗户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吹开，那道红色的身影狞笑一声，迅速从缝隙中逃走。柳沅感觉那股莫名的窥视感消失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师兑直直地站着，迅速收回木牌和剑，凝望着狼狈不堪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