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原是在乾清宫批折子,却听说李徽月午膳醉酒,闹了一阵酒疯后整个人便变得滚烫,将虞绮罗吓了个不轻。
只是四人均吃了同样的食物,喝了一样的酒,虞绮罗的席宴并没有什么问题。
旁人皆无事,偏偏就是李徽月在榻上发起了烧,不停地呓语,怎么叫都叫不醒。
沈确赶到清辉殿时,太医已看过,正写了方子给陈宝去抓药煎药,未曾想竟见到皇上亲临,诚惶诚恐地跪下相迎。
沈确扶起太医,问及李徽月的病情,太医却说只是醉酒。
“她今日醉酒后便发烧呓语,情形如此严重,只是醉酒吗?”沈确深知太医院诊断不会有误,却仍旧有些诧异。
太医向沈确拜了一拜:“皇上跟前,微臣不敢胡言。李县主的症状实属罕见,可确实是醉酒,并无其他病因。微臣将先为县主施针,想必症状很快就会有所缓解,待县主再服过微臣特制的醒酒汤,便无大碍了。”
沈确点了点头,皱着眉头望向床榻上的李徽月,面色有些惨白,口中不知在说些什么,声音极其低微。
待太医在各处穴位施了银针,李徽月的呓语少了一些,却也还未立马醒转过来。
待药煎好还要好一会儿,沈确搭了搭李徽月的额头,仍有些低烧,左右放心不下,便命冯玉在屏风后支了个临时办政务的地方,将文华殿的部分公文送来批阅,如此一坐便是一下午。
沈确也并非一下午都在批折子,期间李徽月又闹过两回,嚷嚷着要春风给水喝,都是沈确立即起身将水送到她嘴边,她咕咚咕咚便喝尽,喝完了倒头又睡。
春风在一旁左右为难,不知自己该待着伺候主子,还是退出去别妨碍皇上。
冯玉见她傻气,忙扯了她袖子,将她带了出去,免得她站着干瞪眼给人坏事。
就这样,沈确在一旁批折子,李徽月在床榻上呼呼大睡,日头一点点溜走,便到了眼下这时候。
“太医说了,你接下来两日都得吃得清淡些,那些荤腥发物都不能碰。”
沈确的言语将李徽月的思绪扯回当下,她竟将沈确当春风使唤,还足足睡了一下午。
其状之懒,令人发指。
李徽月不由地用手托住自己的脸,只觉得无颜面对沈确。
“我下午可有说什么梦话?”李徽月试探问道。
沈确深深地叹了口气,故作惆怅道:“无非是一些要亲要抱的话,李徽月你表面上一本正经,喝醉了怎么这么模样……”
李徽月听到“要亲要抱”时已如五雷轰顶一般,之后的字句都在耳边模糊了。
怎么可能?她李徽月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李徽月感觉掌心下的脸颊在瞬间变烫,手却怎么也不敢挪开了。
她未施粉黛,脸红轻易便会被看出来,可手捂着又实在发热。
“你还是什么都记不起来吗?”沈确歪头仔细看她的脸色,忍不住问她。
她真的记不起来,说了什么要亲要抱的话脑海中没有一点印象,李徽月已在拼命回想,可回忆就像被挡在一堵厚墙之外,根本无法触及。
刹那间,她脑中清明一现,想起了自己昏睡过去之前,抱着虞绮罗不肯撒手,后来又是抱春风闹着不要回宫。
喝醉酒怎么喜欢抱人啊……
李徽月只觉得自己丢脸丢到家了。
抱春风也就罢了,虞绮罗虽然待人亲切,她甚是喜欢,可毕竟也没有相熟到那份上。
未免太唐突了。
沈确见她神情是记起了什么,将脸凑近了一些,问道:“你是不是记起对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了?”
李徽月睁大了眼睛,开始全力搜索脑中的回忆,可却是一团浆糊。
她使唤沈确还不够,还对他说了什么,还做了什么?
李徽月拿起手边的小勺,轻轻地搅动面前的清粥,有些后悔刚才挑起了话头,若是直接喝粥便不会知道这么多事。
她虽搅着粥,心却不在粥上,抬眼试探道:“我唤你名字了?”
只见沈确肯定地点点头,眼睛有些亮,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实在是不记得了……”见他期待的神色,李徽月有些羞愧,只好坦白。
沈确又将脸凑近了一些,与李徽月之间只隔两寸,本是望着她的眼睛,垂眸望向了她的嘴唇。
“一点都不记得了?”
沈确离得太近,近到李徽月都能隐约感觉到他的气息,两人之间的空气都浓稠起来,让她有点呼吸不过来,咬了咬一侧的嘴角。
沈确仍是盯着她的嘴唇,缓缓道:“你的醒酒汤,我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