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徽月本就晕乎乎的,听了众人笑起来不知所以,又觉得她们笑得厉害,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徽月,你都不知道我们在笑什么便跟着笑。”宁蕊见她的模样,顿时哭笑不得,将她的手也拖了过来。
四手交叠,其上两只手的主人都已醉得不省人事,只会跟着人笑。
虞绮罗将自己的另一只手按在最上方,将底下的手牢牢固定住,转向宁蕊,认真说道:“一言为定。”
宁蕊与她会心一笑,点了点头。
女子一言,驷马难追。
今后虞绮罗的喜怒哀乐,她们四人都将一并分享,就算遇到再大的难关,她们也关关难过关关过。
宁蕊脑海中忽的想起四年前,李徽月与温小尚到她殿内,是如何生硬地开场。
当时宁家刚刚出事,宁蕊也已失宠,正在天昏地暗之中,她试图找宫中能说上话的高位嫔妃求情却皆吃了闭门羹,曾经与她互称姐妹的人也一个都没有来看她,除了这二人。
人情冷暖,本就是在荣耀时蜂拥而至,落魄时弃如敝履。
这二人却反其道而行。
那时她与二人只不过是同年进宫,同住一宫的点头之交,并不相熟。
她知道二人和气,不争不抢,若是今后与她们二人作伴,日子也能过得下去。
只是她素来孤傲,既在风光时未曾与她们亲近,更不会在潦倒时再去与她们结交。
结果二人却自己找上门来了,来了她殿中很是拘谨,口中分明是问她要不要一道用膳,看着却像是做了什么错事一般心虚。
宁蕊本该犹豫,见二人这般羞怯地与自己开口,反倒不好拒绝了,当即答应了下来,当日便去一道用了午膳。
四年过去,宁蕊看着桌上摇头晃脑,不胜酒力的二人,就如同四年前一样,邀她用膳,自个儿俩喝了两杯便先晕一步。
陷阱,真是陷阱。
她被这二人的单纯模样诓骗,酒后便与她们做了知己好友,如今便已四年了。
她看着虞绮罗认真的面庞,就好像看到当初的自己,忍不住偷笑。
同样的伎俩,又被李徽月与温小尚抓到个笨蛋做姐妹,今后便甩不开了。
甩不开了好啊,我们就这样在一起过一辈子。
虞绮罗见宁蕊看着自己偷笑,眼神也悠悠地定在她身上,两人相视而笑,眼神清亮。
席上四人,只有她们二人还清醒着,小尚已趴在桌上沉默许久,看着似乎是睡着了。
“小尚的酒品倒不错,喝醉了倒头就睡。”虞绮罗看着小尚的模样,笑道。
宁蕊认同地点点头,看向一旁的李徽月,想起她从前醉酒后那混世魔王的情形,心中开始觉得不妙。
李徽月虽平日里爱喝两口,算半个酒蒙子,可酒量实在太差……今日这量必然又是喝大了的。
只是李徽月今日却还没什么动静,难道转了性?
宁蕊心存了一丝侥幸,看着趴在桌上的李徽月,等着她的动作。
虞绮罗见宁蕊默默观察着李徽月,说道:“徽月也乖觉,醉了都没什么动静。”
虞绮罗话音未落,李徽月便抬头坐起了身子,一副半梦半醒的模样。
宁蕊暗道不妙,这是要开始了。
虞绮罗见宁蕊的脸色骤变,还来不及发问,便被李徽月扑了上来,一把将自己抱在了怀里。
虞绮罗有些错愕,却也不敢动弹。李徽月抱着她,脸上笑得心满意足,对她道:“虞姐姐,你好漂亮,我好喜欢你。”
虞绮罗刚要回应,却被宁蕊竖了根手指在嘴前,她见宁蕊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便乖乖闭上了嘴巴。
她抬手命殿中的宫人退下,心中大概明白了宁蕊方才为何变脸,李徽月这是要开始耍酒疯了。
只听李徽月一会儿夸她美,一会儿又说起沈确,口齿不清地说着什么沈确像狗,把她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直呼皇上名讳也就罢了,还说皇上像狗,虞绮罗赶紧捂了她的嘴,忙命春风将她送回清辉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