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议亲,什么赐婚,若是皇兄知道此事,只怕立马砍了他的头去。
沈崧觉得自己脖子一凉,解释道:“母妃,我并没有什么心上人。我如今这样挺好,逛街喝酒,结识几位红颜知己,不知有多快活。”
“去你的红颜知己!”庄老太妃快人快语,听了他的话很是不满,“那些个红颜知己都是些不入流的女人,你得配大家闺秀才好。”
“母妃,你方才还说大梁不看门第,只要家世清白。”沈崧仿照着刚才庄老太妃说话的模样,殿中的宫人都忍不住偷笑,被庄老太妃一记眼刀,瞬间收了笑容。
“我是这么说不假,可红颜知己这一套不能信。今日她与你是红颜知己,明日便可与他人是红颜知己,这样的人如何靠得住,又如何算得上清白?”庄老太妃苦口婆心地说着。
沈崧不是不懂,只是……眼下他喜欢的就是别人的红颜知己。
这他也没有法子,总不能抢了皇兄的皇位不是?
他甩了甩头,决心来一招围魏救赵。
“母妃,你先别说我,你看看皇兄,宫中可还没有一位妃嫔。”
庄老太妃顿了顿,似是发觉了一个天大的篓子。
皇帝在信王府时便没有妻妾,她也没有帮忙操持,旁人只怕不一定怎么想她这个养母。
“确儿……真是可惜,当初确儿尚是信王,便有了王妃人选,还是向熹儿求了赐婚的。”
沈崧第一次听说沈确求赐婚一事,甚是惊讶:“竟有这段过往,那后来为何还是没有王妃?”
“当年熹儿准备为他赐婚,可却落水病重……此事便耽搁了,也再没有后话了。”庄老太妃颇感遗憾。
“也不知当年的王妃人选,如今……”沈确喃喃道。
庄老太妃摆摆手:“这么多年了,只怕早已嫁人了。”
原本好好的一桩美事,却突然断了,两人都觉得甚是可惜,皆叹了口气。
“如此,就全仰仗母妃了。”沈崧回过神来,正好把这事推到母妃头上,让她且忙活一阵子,便也能先免了整日唠叨他。
沈确在朝堂上拿他做刀,他如此做并不能算不厚道。
说起旁人的八卦,庄老太妃有些刹不住,问沈崧道:“你皇兄……当真连个通房都没有?”
沈崧直摇头:“他那冰块脸,谁近得了他的身。这些年我看他,就跟块石头似的,待谁都没什么情绪,除了……”
沈崧想起陵园失火时沈确那副焦急的神情,还有李徽月遇刺时他比平日还是阴沉三分的脸色,有些晃神。
庄老太妃却还等着他的后话:“除了什么?”
沈崧自然不能与她说破,回过神来,笑道:“除了对长兄与我,还能有个好脸色瞧。”
庄老太妃并不买账,只觉着儿子嬉皮笑脸的,有些无奈:“你们都是男人,又是手足兄弟,算什么例外。只是……”
她眯了眯眼,看向沈崧,沈崧觉得自己似乎被看穿了似的,心地有些发慌,心虚地别过了头。
“前几日寿安宫的李县主给我送了份果子。当时我便有些疑惑,这冰果按例是只有皇上才能赏赐的,怎么皇上全赏给了她?”
沈崧听到寿安宫三字时已深感不妙,果然在后宫浸淫多年的老人,不可能看不出这其中的微妙。
沈确啊沈确,你真是害人。自个儿讨佳人欢心,却要旁人替他找由头解释。
沈崧心中飞速盘算着如何向母妃解释,越急越没了章法,只觉得身上一阵热,径直起身往窗边走去:“母妃你这宫里燃了纸又不通风,对身体无益……”
待他打开窗,面上吹过一阵凉风,这才长呼了一口气,身上的焦灼也褪去了一些。
“崧儿,崧儿,”庄老太妃似是想明白了什么,又像是得知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你说,当初确儿的意中人,不会就是这李县主吧?”
沈崧长大了嘴,不知母妃的推断从何而来。沈确当年有意中人,与如今送李徽月冰果又有什么关系?
庄老太妃却硬是将这两件事串在一块儿,深信不疑了起来。
“母妃,他们二人并没有什么交集……便是这李县主回宫,也是因为她守陵有功的缘故。你说若是他俩有那段过往,皇兄又怎么将李县主送到陵园那么冷僻的地方呢?”
沈崧试图与庄老太妃解释,后者却似乎丝毫不为所动,心中认定了什么似的。
庄老太妃心中认定,皇上与李县主定是生了情。其实这也没有什么,甚至是一件好事,李县主是贤太妃的表妹,与皇上也算是门当户对,只是作为皇帝的养母,她必然是得见见这位李县主,看看其人是不是一个端庄闺秀。
她思忖良久,最后长呼一口气道:
“如此,我还是得催一催皇上,姻缘的事得抓抓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