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徽月被她这么一问愣了许久。

是否认定沈确就是陈实？她一直是认定的，就算沈确不承认，她也没有怀疑过。

她不明白春风为何突然这样问，是发现了什么事，怀疑陈实的身份？

想起春风曾说与冯玉聊了许久，她正色道：“冯玉与你说了什么？”

却见春风狠狠地摇头，只道：“冯公公只是向我问起，如何认定皇上便是陈实，我答是因为两人容貌相近，且又同样用白果作为信物，两人自然理所应当是同一个人。”

李徽月隐隐约约有不妙的预感：“冯玉认为陈实另有其人？”

春风不语，却也不愿撒谎，只一味地低下了头，不敢与她对视。

李徽月看她这模样，便也了然了三分，问道：“冯玉……之前并不知道陈实一事？”

春风微微点点头：“冯公公自小伺候皇上，按理皇上的事情他没有不知道的，可他却说并不知道陈实一事……”

冯玉若每天与沈确形影不离，什么事情能瞒得了他，他又怎么会不知道陈实？

当年陈实隔三差五便往李家跑，身边也确实没有带什么奴仆，若是沈确，当初也已是信王，出门怎会不带随从？

李徽月被她这么一说心中有些乱，可又觉得牵强。也许只是冯玉不知情罢了……就算是自己，对春风也不一定会全然坦白，何况是少年时与女子见面之事。

“冯玉有何猜想？”李徽月望着春风，察觉出两人今日所谈并没有她知道的那么简单。冯玉必然是怀疑了陈实的身份，且已有了猜想，春风才会如此惴惴不安，也跟着怀疑了起来。

春风听闻李徽月打听冯玉的猜想，心中警铃大作，立即想起冯玉对她的再三告诫：绝不可告与第三个人知。更何况是李徽月问起，那便更不能说了。

她更是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冯公公只是有所疑问，并没有什么猜想。”

这是铁了心隐瞒不说了。

李徽月知道春风胸无城府，若是她真想套她话，简单一诈便能诈出来，可是她本能地有些抗拒春风的回答。

冯玉一定是有所猜想，且是有根据的。他在宫中多年，拥有的信息肯定比自己多，也许他真的想到了什么线索。

可是李徽月不想问下去了，就当是逃避答案，她隐隐约约觉得冯玉的猜想会让她的整个世界颠覆，她不愿意知道。

也许是她心中有不愿接受的答案，也许是她不愿去思考其他的可能性。

陈实不是沈确还能是谁呢？

她深吸一口气，暂且不愿去思考这个问题。她从没有怀疑过这件事，今晚却被春风的三言两语乱了心神。

还能是谁？方方面面都说明是他，只能是他。

李徽月决定今晚饶过春风，也饶过自己，于是便对春风说道：“好了，我可不想将你像个犯人似的盘问，你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我也不会逼迫你。只是春风你记住……”

“有事别憋在心里，你年纪还小，有些事情一时很难想明白。别像你当初一般，为了潜伏在我身边，心里受折磨。”

春风闻言眼睛便开始泛红，嘴巴一撅有了哭相：“……春风绝不会背叛主子，若有事隐瞒，也必定是觉得没根据的话说了不好，怕乱说话伤了主子的心。春风凡事都是想着主子好……”

“在尚仪局教习的这几日，春风听了不少骇人的事情，才知道宫中如主子一般待我好的是没有第二个的。不光是李主子，温娘娘、宁娘娘都待春风好极了，春风真不知修了什么福能遇见三位主子。”

“好了好了……”李徽月没想到自己这么一说反倒让春风伤心起来，赶紧安慰道，“我们都知道你的好，也知道你心地最是善良，只是怕你心里藏事过得不开心。罢了罢了，不提此事了。”

三人都低声宽慰着春风，此事便也轻轻放过了。

但这事在李徽月的心里没有那么容易放过。

当晚她想着陈实与沈确两人的脸，像，很像。若他们不是同一个人，世界上真有长得如此相似的人吗？

如果沈确不是陈实。这是李徽月生平第一次做这样的设想。

若如此，那么沈确自然不会承认自己是陈实。

当日面对面问他，他答“未曾听说”。

“未曾听说。”李徽月夜半时刻在黑暗中喃喃道。

若他不是陈实，自然是未曾听说。

可他真的不是吗？那白果又如何解释？

一夜枯想，李徽月脑中思绪纷乱地进入了梦乡，梦境也是光怪陆离，风马牛不相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