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宝接下信物,惘然道:“恩人,您的意思是……”
老僧大手一挥:“走吧,你们都快走吧!你们执念太深,不要脏了我这个清净地!”
陈宝与赵景明两人拜谢后,便返程回陵园了。两人路上约定,若回去众人问起,不要说起陈宝对小尚的感情,也省了老僧告诫两人远离小尚的篇幅。
春风看着陈宝手中的荷包,伸手想摸,好奇道:“真不知道老和尚在里头写了什么。”
陈宝一下打掉她的手,道:“不准摸!老僧说了非到末路不可打开,你个丫头是想害我!我可要等我七老八十临终之际再打开的。”
春风切了一声:“我才懒得害你!陈宝真是小气!”
众人皆笑,小尚尤其高兴,笑着抬起头,与赵景明相视一笑。
李徽月看在眼里,想起回宫一事,有些于心不忍。也许……晚些再说吧。
宁蕊看着李徽月的神色有异,心中也明白了她的想法。
相伴多年,她们三人之间从不是靠谁的拉拢或利益,是相依为命的真情。这样的真情,比爱情、亲情都更牢固、更默契。
她们之间,是信任对方会在身后接住自己,也会不顾一切挡在自己面前,是相互付出,是相互理解,是相互体谅,是相互珍惜。。
她们笑着看着小尚欢欣喜悦,心中感到一阵平静,默默想着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这一刻过了一日,小尚高兴了一日,第二日便主动提起回宫一事。
李徽月有些心疼,只道:“回宫之事并不急于一时。”
小尚却是摇摇头,她知道姐姐们为难。陵园动乱,自己在火场死里逃生,月姐姐也差点被黑衣人所害。月姐姐和蕊姐姐那日面对黑衣人,不得已杀了人,至今夜晚都难以安枕,这些她都清楚。
因为自己年纪小,两位姐姐一直迁就她,怕她吃不好睡不好,怕她整日担忧,总是想着法子逗她开心,她心里都明白。
可是……不能一直这么下去。她可以坦然接受姐姐们的照顾,却不能一味地索取她们的忍让。
她虽平日里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看着没心没肺,却也知道——久必生怨。
“还请月姐姐写信给皇上,请他尽快备妥我们三人回宫的事宜。我们来陵园已三月有余,这地方越呆越危险,如今也是时候回去了。”
李徽月点点头应下了,却又担忧地说:“春风与陈宝自是可以随我们回宫的,可是赵景明……”
“赵景明……我并不担心与他分开。”小尚笑了笑,看着有些释然,“我们终究会分开的。他志不在此处,就算我留在这里,他也不会在这儿待一辈子。”
“我看得出他是真心喜欢你。”宁蕊道,“若你愿意留在这儿,他定是愿意陪你待在这儿的,不论多久。”
小尚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苦笑:“蕊姐姐,你也说了,他是‘陪’我待在这儿。我自是不愿和他分开,我却更怕他永远留在这里。”
“总有一天,他心中的不甘胜过了对我的感情,到时他后悔了怎么办?他是想建功立业的,却被我困在这里……”
“到时……我们只会成为一对怨侣。”
李徽月未曾想过开朗乐天如小尚却会如此悲观。
也许是悲观,也许是远见。
她想起自己与陈实,最后的结果也不过是分开。
那与沈确呢?李徽月不知道。未来的事只有未来知道。
见小尚已经想得那么明白,必是经过深思熟虑了,两人也不好再坚持。
当晚,小尚便去见了赵景明。
赵景明似是知道小尚会来找自己,预知并不会带来多少安慰,只会在一切发生之前便感觉悲凉。
他反复说服自己接受这样的安排,心却还是忍不住地疼起来。
他见过眼前这个人笑的模样,哭的模样,担忧的模样,昏迷不醒的模样。
他原以为她真的要这么睡一辈子,万幸她醒了,如今他也该醒了。
赵景明认真地看着小尚的眉目,幽深的双眼似乎想记住她的每一个细节,他知道这不会是徒劳,他此生都不会忘记她的模样。
原来放手是这样疼。
小尚还未开口,他自作主张地上前一步将她抱在怀里,先一步说道:
“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