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玉一将遇刺的消息传出去,沈确及其手下的锦衣卫便在暗中观察朝中各人的反应。
此次收获不小,早知阉党众多,却不知有这么多。如雪花一般的书信飞进魏府,都是阉党的投名状。
这次冒头的阉党,最高官职可至正二品。
“兵部尚书崔秀……”沈确看着锦衣卫发来的密报。
兵部主掌武官铨选、兵籍、军械及军令等事务,是个要紧衙门,如今的一把手竟然是阉党。可笑。
他早已控制了锦衣卫,手下也有一批精锐,但这不够。军权是根本,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
只是这兵部……太过要紧,牵一发而动全身。
“崔秀先不动,其他的人,杀。”
沈确的命令说得轻松,肃杀之意却极重,轻飘飘地便定了几十人的生死。
因遇刺一事,圣驾在陵园中多待一日。如今他仍在陵园之中,身着一身素衣,昨日还在行祭祀一事,今夜便在言语间涂炭生灵了。
冯玉颔首领命,夜半便会将旨意安排出去,明日一早,圣驾回銮之际,那些阉党的尸身便会被发现。
秘密处决是皇上的意思,不必经过任何衙门,只肖着暗卫去办。既然皇上认定他们该死,他们便只有死一条路。
“那魏进忠那边?”冯玉请示道。
“刺杀不是魏进忠指使,也不是东厂所为。先等几日看看东厂的动静,然后……便给他们平反了吧。”
沈确面无表情地决定了接下来的事。
大梁积弱,能用之人实在太少。魏进忠和东厂若是乖觉,便还有利用空间。
“另外……”沈确思量了片刻,补充道,“清流那边,找几个骂得跳脚的,待平反后一并杀了。”
清流一派并不比阉党高明多少,也有如“单纯的阉党”一般的蠢材,只一心想借此机会将阉党一脚踩下去,却也不管自己的消息只是道听途说,并无依据。
官员弹劾,自太祖时便有规定,若弹劾内容不实,尤其是当弹劾者为了排除异己,攻击政敌而进行诬告,便会被下狱治罪。
清流这些跳脚的、冲在前面的,也是不堪大用的。
沈确想到这,顿了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改变了想法:“不,清流的人,到时着吏部尚书审理。”
处理完这些事务,已快至天光,圣驾已在陵园待了两天,清晨便要回宫。
这两日间,沈确也只在头一天的晌午见了李徽月一面,便满头满脑扎进了这令人眼花耳聋的权力斗争之中。
沈确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还有时间。
他与冯玉屏退众人,来到了李徽月的寝殿,由冯玉在外把守。
李徽月睡得很沉。
自从陵园失火、手刃黑衣人之后,她很少能睡个踏实觉,这两晚却都睡得格外得好。
她侧躺着,手中拽着被子拉到胸口,呼吸均匀,素净的脸上还有一缕发丝。她似乎是觉得脸上有些痒,略略动了动脑袋,却懒得伸手将发丝捋开。
沈确见她的举动,不由地轻笑了一下,缓缓伸出手,指尖靠近她的脸庞,将那缕发丝别到了她的耳后。
见她满意地继续安然睡去,沈确盯着她的睡颜看了半晌,想起她那日的害羞神情,忍不住低下头笑了,而后恋恋不舍地收回自己的目光,悄然出了殿门。
冯玉见皇上出来,低声问道:“县主与圣驾一道回去吗?”
沈确摇摇头:“她还有自己的事要处理,待她都办妥了,再来接她。”
而后,他吩咐冯玉调一波锦衣卫中的精锐驻守陵园,再遣一支暗卫暗中监视保护陵园上下,不可再出现如当日那般的黑衣人。
李徽月一夜好梦,一时贪睡,待被春风摇醒,是为了送圣驾回銮。
他要走了。
李徽月急忙起身洗漱,换好衣服后随众人至陵园大红门送驾,她远远地看着沈确的身影,仿佛感受到了他落下来的目光。
回宫……李徽月心中想着,若是回宫,自己与沈确见面自然是容易许多,只是……她反复想了想,以为尚需和两位姐妹商量。
午后,三人正商议着,却听得春风来报信说赵景明与陈宝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