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僧是如何知道陈宝寻怀秀草是为了治疗昏睡未醒之人的?是从怀秀草的药效推测出来的?
陈宝讲完,众人均觉得神奇,的确称得上奇遇。
赵景明一向不信神佛,这回对这僧佛因缘的故事却也听得入迷,许是因为小尚已服下汤药的缘故,他的面色和缓了不少。
他向陈宝行了行礼,却又觉得不够,在陈宝的面前直直地跪下,行了大礼,向陈宝道谢。
陈宝哪里受过这种礼,原还笑嘻嘻地讲着故事,见这阵仗赶紧向后退了几步,连声道:“使不得,赵总旗使不得。”
赵景明却不起身,道:“失火当晚是我没用,救火救得太迟,待我赶到,小尚已被倒塌的门窗拦住,因此耽误了许多时间。若我早点去,小尚兴许就能早些逃出来,也不必在床上昏迷了这么许久……”
众人知道他声声句句责怪自己无能,可当日他已是第一时间赶到,为了救小尚,不顾自己安危,浑身是伤。
陈宝沉默了片刻,却也跪了下来,对着赵景明行了个大礼:“赵总旗不必内疚,若要怪就怪我,那日我先到火场,却没有找到温才人……”
“自责的话就不必再说了。”宁蕊见两人颇为伤感,安慰道,“你们一个救了小尚出火场,一个寻得了怀秀草治病,眼下小尚很快就要醒了,便不要再伤心了。”
赵景明闻言点了点头,陈宝却盯着赵景明,认真地说道:“温才人不仅是你的小尚,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寻草药是为了救我的恩人,不必你来谢我。”
赵景明明白陈宝的意思,也知陈宝对小尚感情颇深,便也点了点头。
果不其然,如那老僧所说,三日后小尚便幽幽地醒转了过来,先是要水,让在一旁守着的春风又惊又喜,忙去桌上倒水,却是手忙脚乱,水撒了不说,杯子也碎了一地。
殿外的陈宝闻声赶来,见小尚醒了,握着她的手便哭了起来,直说太好了太好了。
春风倒了水交与陈宝,便跑去告知两位主子,她说话结结巴巴,有些喜极而泣,只会说“醒了醒了”。
待李徽月和宁蕊跑去,小尚已坐起了身子,倚在陈宝的怀中喝水,身子还是有些虚弱,需陈宝扶着。
赵景明得知消息便往寝殿跑,那时小尚已用了一些米粥,又略微休息了片刻,精神好了一些。
众人识趣地走远了些,给两人说话的空隙,春风也扯了扯陈宝的袖子,陈宝看了眼赵景明,又看了眼小尚,缓缓地退了出去。
小尚醒来后便觉得渴,如今还觉得嗓子有些哑,声息也有些不稳,道:“赵景明……”
赵景明上前握住了她的手,柔声安慰道:“我在,你放心……要不要喝水?”
小尚摇了摇头,继续道:“那日我在火场以为自己要死了,直到看到你……我就知道,你来救我了。”
赵景明心疼地将小尚揽在怀里,低头看着小尚眼中已泛起一层层的涟漪,抬手帮她拭了拭眼角的泪。
他知道小尚定是后怕,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他自己又何尝不怕呢?小尚昏迷的这些日子,只要有空他便来守着,一开始还不敢握小尚的手,生怕她的手在自己掌中变凉,变得无法挽回。
他的眼底有些发红。
如今他握着小尚温暖的手,小尚虽没力气却也回握他,只要这样便足够了。他想着。
小尚见不得他神色忧伤,抚了抚他的眉头道:“你再皱眉……就不好看了。”
赵景明知道小尚在逗自己,又懊悔她刚醒便要她哄自己,闷闷地说:“我本来就不好看。”
小尚却笑了,眼睛一弯,笑得脸上星光点点的。赵景明给她擦眼泪,却听得她说:
“你若不好看,我怎么会喜欢你呢。”
赵景明盯着她愣了许久,手上抱得更紧了些,小尚靠在他怀中轻轻笑着,听他如鼓般的心跳声。
陈宝在远处看着二人说话,有些怅然,有些无可奈何,神情有些凄苦。
他缓缓走到小尚的床前跪下,拜了拜,鼻子已然红了,嗓子也有些发涩:
“温主子,奴才今后不能再侍奉左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