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国公凶巴巴的,倒是永王不急不躁,待人亲切,长得也俊秀,颇有先帝的影子。”小尚道。
亲切?李徽月想起永王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小尚错了,永王怕是全场最不亲切的人了。
他笑脸盈盈地装温煦,只怕没有把任何一个人放在眼里。
他亲切,只是因为他不在乎。
“凶巴巴?我以为你就喜欢凶巴巴的——”李徽月调侃小尚道。
小尚愣了一下:“什么呀?我?谁喜欢凶巴巴的……”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脸颊飞上两朵红云,不打自招道,“赵……赵总旗他哪里凶巴巴的了……”
李徽月和宁蕊交换个眼神,会心一笑。
“怕是赵总旗只对你不凶巴巴的,对我们……还是挺严苛的。”宁蕊瞧着小尚害羞,故作无奈道。
小尚有些羞恼,直言不说了不说了,便逃似的回了自己寝殿睡了。
李徽月和宁蕊看时辰已晚,虽不知皇上的信为何迟迟未到,但困意袭来,便也不打算再等,左右有大事都会差宫人来叫醒她们,便也睡下了。
约是丑时,李徽月正熟睡着,却被一阵浓烟呛醒,支起身子咳嗽,却见园寝内烟雾缭绕,已往自己殿中蔓延过来。
走水了!
李徽月惊坐起,大喊宁蕊与小尚,却没听见任何回应。
她忙往身上裹了外袍,在柜中寻了一件轻薄衣物,又拿了一件大氅。
她将那轻薄衣物用茶水打湿,捂住口鼻,手中拿着那大氅开路,挥开面前愈发浓郁的烟雾。
才往殿门跑了不足十步,李徽月猛地记起沈确的书信和信物,未多加犹豫,便径直折返。
好在这些天与沈确来往的信件、青玉玉佩、木雕、荷包都早已收在一个包裹中,李徽月未费多少时间,将包裹揣在怀中,便又挥开浓雾往殿外跑。
门窗在火中发出噼啪的声响甚是吓人,一路并未见到宁蕊,可能已经跑出去了。待李徽月跑至殿门口,才发现她这西殿的火势不算猛烈,东殿火已经将要烧到里屋了。
糟了,东殿!
李徽月下意识往东殿跑去,却被人拦腰截住,身体一下子腾空,调转了方向。
“放我下来!”李徽月喊着,却被来人扛到了殿外。
她一路上从空气稀薄的殿内跑出来,瞬间呼吸到春夜中微凉的空气,大喘了两口气,忍不住咳嗽起来。
待嗓子清了又清,胸中的浓烟尚能忍受,她回头定睛一看,那拦住自己的人,竟是永王。
沈崧瞧着眼前的人,脸上有浓烟的痕迹,黑一道白一道,头发散乱,衣衫不整,手中那件大氅也已被火燎得不成样子,哪还有白日里庄重的样子。
他将身上的大氅解下,牢牢地罩在李徽月身上,双手捧住她的脸,冷静道:“东殿已有人去救了。”
李徽月回过神来,连连摇头:“不行!不够!叫所有人去救!小尚……温才人在东殿!”
她扑通一下跪倒在永王跟前,揪住永王的衣摆,眼中噙泪哀求道:“温才人在东殿!她早早睡下了,她一个人出不来的!永王殿下,求你派人去救她,求你……”
沈崧无奈地忙将她扶起,安慰道:“你别哭,能用的人均已派去了,你急也没有用。”
能用的人……李徽月一激灵,揪住沈崧的衣服:“赵景明呢?赵总旗在哪儿?”
沈崧并不知道陵园中哪位是赵景明,对她摇了摇头。
李徽月再望向东殿,却见陈宝扶着宁蕊从东殿殿门出来,两人很是狼狈。
“宁蕊!”李徽月忙跑过去,朝着宁蕊大喊。
宁蕊似是呛了许多的浓烟,呼吸困难,声音虚弱,对着她道:“我没事,小尚……”
“宁昭仪去东殿救温才人,被浓烟呛住险些晕死在里面。”陈宝衣衫上满是火燎过的痕迹,面色十分难看,“奴才去东殿救火,没找到温才人,只能先把宁昭仪带了出来。”
李徽月握着宁蕊的手,看着她虚弱的模样,痛心不已,问陈宝:“没有找到温才人?”
陈宝茫然地摇摇头,低下头,似是怪自己无能:“奴才没找到,但听救火的人说赵总旗已进去救了,只是不知道……”
只听得轰地一声,吓得陈宝猛缩了下身子,李徽月抬头往巨响处望去,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上。
东殿的梁柱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