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户川乱步脚步轻快地在前面走着,贝雷帽下的黑发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他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像是放学后闲逛的少年。
他像是习惯了有听众——无论听众是否能理解——自顾自地说着话,清朗的少年音在傍晚微凉的风里飘散:
“这次的委托人年纪不大,是个还在读中学的男孩子呢。“
他含糊不清地说着,糖块在嘴里滚来滚去,“他哥哥似乎为了生计加入了港口□□,但这几天电话打不通,消息也不回,可把他急坏了,这才找到了我们侦探社。报酬是攒了很久的零用钱和一个珍贵的绝版游戏卡带,真是有诚意啊……不过现在嘛……”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脚步停在了横滨港某处相对僻静的堤岸上。
猫池阳葵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正低头嗅着路面缝隙里一株顽强生长的野草,突然发现前面的少年停了下来。
她疑惑地抬起头,耳朵警觉地向前转动,琥珀色的猫眼顺着江户川乱步的视线望向河对岸。
只见对岸的码头区域,聚集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健硕的男人。
他们动作麻利而沉默,正从浑浊的海水里打捞起一个沉重的、长条形物体。
那东西湿漉漉的,边缘轮廓僵硬,被拖上岸时,在水泥地上留下了一滩深色的水渍。
即使隔着一道不算窄的水面,猫池阳葵敏锐的嗅觉也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混合着海水腥咸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气息。
是鲜血的味道。
江户川乱步半蹲下来,伸手轻轻揉了揉猫池阳葵的小猫脑袋,语气里带着一种与眼前景象不符的、近乎平静的惋惜:
“真遗憾啊……看来这位焦急等待的弟弟,是等不到他哥哥回家了呢。”
他的手指很轻柔,但猫池阳葵此刻却没心思享受。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对岸,看着那些黑西装的男人们接二连三地打捞上好几具尸体、将他们整齐的堆放在那边的码头上。
清晨的海风带着咸腥气吹过,那边传来的声音模糊不清,但压抑的气氛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猫池阳葵的耳朵贴向脑后,不自觉地往乱步腿边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