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野采菊轻轻“唔”了一声,嘴角又弯起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弧度:“‘安静地待着’?猫池小姐,您真的认为,在展示了那样…令人印象深刻的能力,并且与港口□□、军警都产生了如此深刻的‘交集’之后,您还能拥有这种奢侈的选择吗?”
他微微向前倾身,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毒蛇般的丝丝凉意:“‘中立’是需要实力和筹码来维持的。您觉得,您现在的‘安静’,真的是靠您自己维持的吗?还是说……是建立在港口□□那微妙的、不知何时会耗尽的‘旧情’,和我们军警此刻尚存的‘耐心’之上的呢?”
“…这位军警先生,您是不是太过高估你们的实力了?”猫池阳葵指尖绽开银光,“我和前两天那种莫名其妙疲惫的状态已经不一样了,如果您还是期望使用武力…”
她话没说完,但言外之意已经很清楚了。
就在战斗似乎要再次爆发时,对话却被打断了。
“食堂每周三有布丁和炸猪排。”末广铁肠突然开口,“味道很好,颜色搭配也很漂亮。”
“…?”猫池阳葵情绪一下子被打断了。她转头疑惑的看向这个少言寡语的军警。
“加入我们就可以免费畅吃,还有乌龙茶提供。”末广铁肠一脸认真,仿佛在陈述一项至关重要的军事情报,“布丁是焦糖味的,猪排炸得金黄酥脆,搭配的卷心菜丝也会炸成金黄色。”
条野采菊额角似乎有青筋跳了一下,他保持着微笑,但语气有点咬牙切齿:“铁肠先生,我们现在是在进行严肃的人才招募,不是在给餐厅写美食测评……”
“但确实很好吃。”末广铁肠坚持道,甚至微微点头强调,“福地队长也说好吃。”
大仓烨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拍了拍手:“对对对!铁肠先生说到点子上了!我们食堂伙食可是顶尖的!阳葵酱,考虑一下嘛?为了布丁和炸猪排加入我们也不亏啊!”
猫池阳葵看着眼前这越发离谱的对话,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这种用食堂菜色作为招揽条件的做法,实在和她预想中的军警风格相差甚远。
条野采菊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决定把话题拉回正轨,尽管语气依旧带着他那特有的、令人火大的腔调:“抛开这些无关紧要的口腹之欲不谈……猫池小姐,您难道就不好奇,港口□□为何突然如此‘安分守己’了吗?您不会天真地以为,他们是突然良心发现,或者被您的坚定态度感化了吧?”
他微微歪头,像是在欣赏猫池阳葵细微的表情变化:“那份短暂的、脆弱的‘安静’,可是建立在某些……嗯……不那么愉快的‘谈判’和相互制约之上的。而维持这种制约,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您确定要永远依赖这种并不牢靠的平衡吗?”
他的话语像细针一样,试图刺破表面平静的假象。
末广铁肠默默地移动了一下脚步,看似无意地踩在了条野采菊的脚背上。
“唔!”条野采菊脸上的完美笑容瞬间扭曲了一下,他猛地扭头“瞪”向末广铁肠,“铁肠先生!我的新皮鞋!”
“脚滑了。”末广铁肠面无表情地收回脚,语气平淡无波,“抱歉,条野。不过,威胁民众不好。”
“我这叫分析利弊!不是威胁!”条野采菊压低声音反驳,优雅的姿态有点维持不住。
大仓烨子赶紧打圆场,跳到两人中间,对着猫池阳葵哈哈一笑:“哎呀哎呀,他们两个就是这样,阳葵酱别介意别介意!”
她转过身,眨了眨眼睛,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难得透出几分真诚:“不过,阳葵酱,条野的话虽然难听了点,但道理是那个道理。你拥有这样的力量,又卷入了这些事情,就不可能真的独善其身。港口□□不会真正放弃你,而我们军警也无法对一份如此强大的力量视若无睹,其他隐藏在暗处的势力也会陆续找上门。总有一天,你会被逼着必须做出选择。”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逃避是没用的。作为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总是要选择你的立场的。中立本身,有时候就是一种立场,而且往往是最艰难、最容易被双方一起攻击的立场。”
她看着猫池阳葵的眼睛:“况且阳葵酱你拥有这样的力量,真的甘心一直藏着掖着,或者……等着不知道哪一天被哪边的人用强硬手段带走吗?加入我们,至少你能自己选择怎么使用你的力量,用在……嗯,相对光明一点的地方?而且还有铁肠先生认证的好吃的布丁哦!”
猫池阳葵沉默地听着,目光扫过试图用美食诱惑她的大仓烨子,脚背吃痛还在努力维持风度的条野采菊,以及一脸正气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做的末广铁肠。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我说了,”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想加入任何组织。港口□□,或者军警,对我来说没有区别。”
她顿了顿,看着他们:“你们说的那些大道理,那些威胁,还有……布丁,我都不感兴趣。”
大仓烨子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她叹了口气,那总是充满活力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奈和不解:“但是阳葵酱……作为人,总该要选择自己的立场的。一直这样悬在空中,两边都不靠,真的很危险,也很累的。”
“那是我自己的事。”猫池阳葵回答,“我可以保护自己。”
条野采菊轻轻哼了一声,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末广铁肠的手无声地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条野采菊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最终只是优雅地(略微僵硬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露出一副“随你便”的表情。
大仓烨子看了看两个同伴,又看了看态度坚决的猫池阳葵,最终无奈地耸耸肩:“好吧好吧,看来今天是说不通了。不过阳葵酱,我们的邀请长期有效哦!哪天你想通了,或者……嗯,遇到麻烦了,随时可以来找我们!军警的大门为你敞开!”
她说着,对猫池阳葵挥了挥手,然后转身,一手拉着还在暗自揉脚背的条野采菊,一手推着沉默的末广铁肠:“走啦走啦!收队收队!下次再来拜访啦,阳葵酱!”
猎犬三人组就这样吵吵嚷嚷(主要是大仓烨子在说,条野采菊在低声抱怨,末广铁肠沉默地听着)地离开了,身影渐渐消失在巷口。
猫池阳葵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清晨的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但她心里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大仓烨子最后那句话还在她耳边回响。
“作为人,总该要选择自己的立场的……”
她缓缓关上门,将那点阳光和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在外。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慢慢滑坐到地上,抱住了膝盖。
选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