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猫池阳葵被一群人簇拥在中间——橘发的中原中也别扭地搂着她的肩膀,戴着帽子的阿呆鸟在她身后做着鬼脸,钢琴师和公关官微笑着站在两侧,连冷血和外科医生都露出了难得的、放松的神情。
而被围在中间的她,手里举着半串烤肉,脸上沾着一点油渍,正毫无阴霾地、灿烂地大笑着,眼睛弯成了月牙,那是全然信赖和幸福的模样。
一个她完全陌生的、快乐得刺眼的自己。
猫池阳葵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几秒。
她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然后,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移开了视线。
她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这一次,叹息声里只剩下彻底的、冰冷的疏离。
“是这样吗…”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没有任何波澜,“但是…我不记得了。”
“而且我信任那时候的我所作出的决定,”猫池阳葵重复了一遍,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冷酷的清醒,“五年后的我如果真的痛苦到要依靠选择主动遗忘而非伤害,想必你们确实对我而言是很重要的人。”
她看着眼前缠着绷带的少年和橘发的少年,“但我主动选择了遗忘…五年后的我,做这个决定必然有我的道理,所以,我也不打算追求我失去的记忆,我信任那时候的我所作出的决定。我不会后悔,也不会回头。所以,”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那双纯黑色的眼眸里最后一丝波澜也彻底沉寂下去,变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那层薄薄的、几乎透明的银白色光晕再次浮现,这一次,不再是温和的屏障,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决绝。
“想必那时候的我,选择遗忘这一切…”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寂静的空气,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冷的了然。
“…就是为了这一刻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那层薄薄的银光骤然暴涨!不再是温和的涟漪,而是化作了汹涌奔腾的、如同液态水银般的洪流,带着刺耳的、令人牙酸的剧烈嗡鸣,轰然席卷开来!
强大的能量冲击波以她为中心猛地扩散!
“什——?!”
“退后!”
惊呼声和警告声几乎同时响起!
港口□□和军警双方的人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的能量爆发逼得齐齐后退了数步,普通成员在这份近乎实体化的异能力面前甚至踉跄着差点摔倒。
中原中也周身暗红色的重力光芒瞬间亮起,强行稳住身形,钴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光芒中心的猫池阳葵,里面充满了震惊和某种濒临破碎的痛楚!
太宰治脸上的玩味彻底消失,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里面是少见的凝重;
大仓烨子和条野采菊也瞬间进入了战斗姿态,猎犬的成员们武器出鞘,严阵以待。
银白色的光芒如同有生命的潮水,疯狂地冲刷、改造着周围的一切。
地面在光芒流过时瞬间软化、变形,化作粘稠的、翻滚着气泡的糖浆沼泽,并且急速向外蔓延,试图吞噬所有人的立足之地;
墙壁上的砖石扭曲、剥离,化作无数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锋利齿轮和刀刃,如同暴雨般悬浮在半空,刃尖齐刷刷地对准了港口□□和军警双方;
空气中弥漫开甜腻到令人作呕的焦糖味和冰冷的金属腥气。
猫池阳葵站在汹涌的银光中心,黑色的斗篷和下摆被能量激荡的气流吹得猎猎作响。
她缓缓抬起双手,掌心向上,更多的银白色光芒如同活物般从她指尖奔涌而出,在她周身汇聚、盘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性气息。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近乎漠然的平静。
那双纯黑色的眼眸,缓缓扫过如临大敌的双方。
然后,她轻轻地、用一种宣布既定事实般的平静语调,开口说道:
“那么…”
“为了不要辜负五年后的我,所作出的选择…”
她微微歪了歪头,最后一个字音轻飘飘地落下,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请你们,全都离开吧。”
“否则…”
她周身盘旋的银光骤然变得更加刺目,悬浮的金属刀刃发出高频的震颤嗡鸣,脚下的糖浆沼泽剧烈翻滚!
那未完的威胁,无声地弥漫在空气中,冰冷而致命。
战斗,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