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因为这个研究最开始就不是什么参与人数过多的研究,最后那边的研究员被一起并入了荒霸吐的研究组,之后的事情弟弟你也知道了,”
他拿起茶匙轻轻敲了下茶杯边缘,发出‘叮’一声轻响,“大家一起被炸成了烟花,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坑洞,”
他摇摇头,“所以理论上,知道这位小小姐身世的人基本都已经不会再开口说话了。”
中也的呼吸变得沉重,“…我明白了,”沉默片刻后,他又低声补了一句,“哥哥。”
魏尔伦听到那声"哥哥",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
他坐了回去,轻轻放下茶杯,瓷器与桌面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过这位小小姐确实很幸运。那位不知名的好心人将她丢去了那对夫妇门口真是太好了。也许这就是命运的眷顾吧。”
魏尔伦缓缓说道,指尖摩挲着杯沿,"她被他们保护得很好,给了她一个普通人的生活,让她以为自己只是个拥有特殊能力的人类女孩。"
他抬起眼,看向中也,"但谎言终究是谎言,真相总有一天会找上门来。"
中原中也的眉头紧锁:"什么意思?"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魏尔伦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残酷,"她的能力太过特殊——转化物质、治愈重伤、甚至逆转死亡。这就是这个实验成功的最好体现。"
他停顿了一下,"但本质上,她依旧不是人类,而是被特意设计成了这样的。"
中也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节奏越来越快:"所以呢?就算她不是人类又怎样?"他直视魏尔伦的眼睛,"这并不重要。"
"问题不在于她是什么,"魏尔伦摇头,"而在于那些知道她存在的人会怎么做。"
他微微前倾身体,"欧洲的异能研究机构、美国的基因工程实验室、甚至是远东的某些组织...他们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完美的样本。"
"但知道的基本都是死人了。而且有港口黑手党在,"中也冷笑一声,"没人能动她。"
魏尔伦轻轻叹息:"你真的认为,仅凭一个地下组织就能对抗整个世界对'永生'的渴望吗?"
他看向中也,"特别是当她的能力已经不再是秘密的时候。"
中也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只是在提醒你,"魏尔伦的声音依然平静,"她现在很危险——不是因为她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诱惑。"
他站起身,走到中也面前,"就像当年的我们一样。"
两人对视着,相似的蓝眼睛中映出彼此的身影。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中也最终说道,声音低沉而坚定,"不管她是什么。"
房间陷入短暂的沉默。中也盯着地板上的某一点,似乎在思考什么。
"所以,她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对吗?"最终魏尔伦打破了沉默问道。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中也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她暂时不需要知道。"
"但总有一天——"
"不会有那一天。"中也打断他,钴蓝色的眼睛直视着魏尔伦,"她只是阳葵,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她的父母爱她,她的朋友在乎她,这就够了。"
魏尔伦微微偏头,金色的发丝垂落在肩头:"你确定这是对她最好的选择?隐瞒真相?"
"这不是隐瞒,"中也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这就是真相。她的父母从未告知她真相。他们抚养照顾了她,给她织围巾,陪她过生日,为她担心...这些难道不是真的吗?"
魏尔伦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笑:"有道理,"他的目光落在中也身上,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但如果有一天,她发现自己的异常,年龄外貌永远定格,不会老,也不会死…”
中也的呼吸一滞。
"人造的异能生命体终究与人类不同,"魏尔伦继续道,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我们的时间流逝方式不一样,身体构造也不一样。她迟早会发现的。"
"那又怎样?"中也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她依然是阳葵。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魏尔伦注视着他,忽然笑了:"你真的很在乎她。"
中也别过脸,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表情:"...她是重要的家人。"
"只是家人?"魏尔伦带了一点点促狭的笑意问道。
"关你什么事。"中也烦躁地拉了拉手套,"而且你为什么突然关心起她来了?"
他突然问道,抬头看向魏尔伦,"别告诉我你只是突然善心大发。"
魏尔伦微微一笑:"因为她对你很重要。"他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温度,"而你是我的弟弟。"
中也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去:"...多管闲事。"
"或许吧,"魏尔伦不以为意,"但作为兄长,总得为弟弟做些什么。"他走回桌边,重新斟了一杯茶,"即使不被需要。"
中也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红茶,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伸手接过。茶水的温度透过杯壁传递到掌心,带来一丝暖意。
"...我会考虑的,"他低声说,然后一饮而尽,"但别指望我会感谢你。"
魏尔伦看着弟弟别扭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当然不会。"
中也放下茶杯,转身向门口走去。就在他即将离开时,魏尔伦的声音再次响起:
"弟弟。"
中也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弟弟。"魏尔伦叫住他,"无论发生什么,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中也的肩膀微微绷紧,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推门离开了。
门关上的瞬间,魏尔伦长舒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望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嘴角浮现出一丝苦涩的微笑。
"兰堂…"他轻声自言自语着,“我这样做,是正确的吗?”
他端起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