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我给你糖吃,你别哭了。”男生站在墙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坐在地上抽泣的男孩,巨大的黑影将他包裹进去。
听到糖这个关键词,男孩立刻抬起头来眼睛直勾勾看着面前的男生,然后用脏兮兮的小手擦去眼角的泪花,泥土蹭到脸上。
“你脸都擦脏了。”
男孩被说得低下头,立刻继续用手在脸上胡乱揉搓着,徒劳无功,越搓越脏,活像一只泥潭里打滚的小花猫。
男生“噗嗤”笑出了声,从兜里掏出湿巾递过去说:“用这个擦吧。”
“谢谢。”男孩小声说着,接过湿巾。
男孩打开包装,手指刚碰上去,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这种纸巾是湿的包装起来他只在课本和电视上见过,现实中从没用过。
他小心翼翼抽出一张,将湿巾还回去,自己慢慢擦着脸,边擦边快速吸着鼻子,这纸巾实在太香了,他忍不住多吸两口。
男孩的模样被尽收眼底,良久,男生突然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陈叙心,叙事的叙,心情的心。”这是男孩的第一句话。
男生从兜里掏出两颗水果糖放在陈叙心手里,自我介绍着:“我叫萧琮洄,玉琮的琮,溯洄的洄。”
陈叙心看着手里的糖,眼睛亮了一下,立刻说:“谢谢。
出于礼貌,他又补一句:“你名字真好听。”
话是这么说,可就算萧琮洄解释了,陈叙心也压根不知道他名字是哪几个字。
“你多大了?”
“九岁。”
萧琮洄点点头又问:“那你刚刚为什么哭啊?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听过没?”
听到这话的陈叙心先是摇摇头,然后眼睛一转,像是想到什么,立刻说:“豆腐不见了,我要去找豆腐,可是我腿摔破了。”
“豆腐?”萧琮洄皱眉不解。
“是我的狗,平时它在外面玩累了,中午都会回来吃饭的,可现在都……”陈叙心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几点,“快晚上了还没回来!”
“马上天黑了,你再不回去你家里人要担心了,狗很聪明的,相当于七八岁小孩的智商呢,”萧琮洄把他人从地上拽起来,“你腿还能走吗?我送你回家吧。”
陈叙心瞬间拉跨着脸,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失望低着头没再说话,心不在焉地往前走着。
萧琮洄看着小孩一瘸一拐往前走,有些好笑又格外可怜,平时不爱管闲事的他竟鬼使神差跟了上去,喊住了他。
“你这样能回家吗?要不……”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你先回家吧,我自己一个人回去就行了。”
说话的人头都没回,只是自顾自往前走。
这举动算是把萧琮洄脾气整上来了,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这么拂他面子,还是一个小屁孩,但他也没想和个小孩计较,人不想要不跟就是了,他还懒得送呢。
看着那小屁股一瘸一拐的背影慢慢变小,自己觉得没劲儿也扭头走了。
这村子萧琮洄刚来不久,跟着剧组来山咔咔里拍戏,饰演的是男主初中时期,由于男主人选身高过高,于是选择刚上高中且热度不小的萧琮洄来饰演这个阶段。
萧琮洄在村子里多绕了几圈算是找到剧组,此时正好是休息时候,他刚一过去几个人就纷纷跑了过来,其中表情最难看的就属导演向冬。
“萧琮洄!欧呦!吓死我们了!你跑哪里去了?”向导扒着他的肩膀左右转转,看看眼前人是否哪里受伤什么。
“我也不知道,瞎转悠一圈。”萧琮洄满不在乎说着。
“不准乱跑了!大山里坏人多,你被拐跑了谁都找不到!”向导严肃说着,然后立刻扭头喊着,“小赵!你就好好看着萧琮洄。”
旁边被点名的小赵女士一头雾水但还是点点头,看小孩这件事对她来说还是很简单的……
萧琮洄最烦这样,他明明都已经十六岁,好不容易说服父母来山里拍戏摆脱家里束缚结果在这儿还要被管,郁闷透了。
甚至这种现象越来越过分,于是之后两天的中午萧琮洄在连上厕所小赵都要跟着的时候彻底爆发,大声呵斥着:“上厕所也要跟吗!侵犯我隐私了知不知道!你没你自己的事情要干吗?”
被骂的工作人员深呼吸两下,挤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看好你就是我的事情,你去厕所吧,我在外面等你。”
萧琮洄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气得扭头走近厕所,站在坑位前,大门帘扯好几下才终于下来,就连拉链都要和他作对!
再出来时,不出意外又见到早已等候多时笑脸盈盈的小赵,烦闷地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