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跟几人都是熟人,车子自然也熟悉,唯独连惜的那辆黑色越野一看就不是属于荒地的车子,太显眼了,流人不适合显眼的东西,因此好奇起来。
两人愉快说定,可是老太那边却争执了起来。
“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葛洋激动地站起来:“老三死了,我好不容易逃出来,这些天我每天都在做噩梦,梦见獠牙来抓我们。”
“我好不容易活下来,为什么还要送上门去?”
葛洋失控地大吼起来,吼得满屋寂静,只能听见他激动的喘息声。
小白的身子往连惜身边凑了凑:“怎么回事?”
“我们决定去杀獠牙首领。”连惜平静地说完,小白却瞳孔震颤,一脸疑惑地看向她。
“你们都有谁?”
连惜的眼神在眼前几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身上:“除了你们三个刚来的。”
小白眉头皱了一下,没再出声。
“这几年咱们遭的罪还不够么?什么锅都叫我们背了,把我们当羊一样养起来,说杀就杀。”
老雷一边慢慢说着话,一边用手慢慢卷一张放了烟丝的薄纸,卷至最后用舌尖一舔便封了口。
也不用滤嘴,就这么塞进嘴里点火抽了起来。
“当初要不是那几个人去抢货,我们也不会被基地记恨,没准我们现在......”
“不可能。”老赵打断葛洋的幻想:“当初没有站队,你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站队了,到了哪里你都是外人,对他们而言允许你干最苦最累的活已经是对你的赏赐了,你到底在想什么?”
缺人的基地需要奴隶,不缺人的基地不需要他们,甚至痛恨他们。要么累死,要么饿死,要么被杀死,大部分的流人逃不过这三种结局。
连惜在一边静静听着,她没有意识到她的一时脑热带给了他们第四个结局:在正面对抗中死去,或者,更有保障地活下去。
可是葛洋听不进去,老三的惨叫声成了他的噩梦。
荒地上的木桩那么多,他曾经一处一处地找过去,试图从残存的衣服中找到同伴的骨骸,然而并没有。
他不知道他们把老三立在哪里了,也可能是连一件衣服也没给他留下。
想要埋葬都不行。
“我不去,我不去。”葛洋失声痛哭:“老三死了我才知道活着有多重要,你们要去你们去,我宁愿做个懦夫也不要去送死。”
一群人看着屋子中央的葛洋哭的跪倒在地,没有一个人去劝他。
坦坦荡荡做个懦夫,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只是他们少了一个帮手。
连惜扫了一眼室内,他们有七个人,四辆车,三把手枪,和一挺冲锋枪。
这就是全部了,因为第三天他们没有等到任何人和车。
这晚夜色很好,心情却晦暗,老雷闷不吭声地点了火,烧上热水,而后把壮硕的身子往火堆边一摊。
“可惜了,这样的日子应该喝酒才对,”
沉默了一天多的葛洋听了这话后默默起身,从自己那辆车的后备箱里叮咚哐啷的翻起来,直到翻出两个酒瓶子。
都是喝了还剩大半的烈酒。
林子也把自己后备箱里前两天剩下的酒搬了出来:“要一起喝掉么?”
“活下来了不缺酒,活不下来留什么留。”老雷毫不客气地抓起一瓶烈酒,对着瓶口顿顿顿地往下灌,那架势不像是在喝酒,更像是在喝水,给连惜看的眉头一皱。
老赵跟老太也跟着开了酒瓶:“过两天后备箱都得腾出来,吃的尽量少带,把空间留给武器。”
连惜看着这群人,始终坐的远远的。
天气似乎更冷了,她戴上了牛角帽,裹上了厚大衣,一只胳膊还揽着多多,脚下也往火堆边挪了挪,试图获取更多的暖气。
“唉,那个小的,怎么不坐过来?”老雷的声音洪亮,夜里喊起来像吼人似的,眼神又凶,连惜更不想过来了。
老雷眼看喊完没动静,人似乎坐的更远了,一时气盛,起身朝她走来:“我叫你过去呢,你怎么不动的,那里有热水。”
连惜歪着脑袋看他,一脸的横肉,如果小白的身材是纵向发展,那老雷就是横向发展。身子壮阔魁梧,往连惜面前一站,瞬间把其他人都遮住了。
“我在这里挺好的。”连惜嘴硬地回。
“好什么好,都缩成什么样了。”说完一只手就过来拉连惜,却被连惜厌恶地躲开。
老雷啧了一声:“你这小丫头片子怎么回事?”
“让开让开。”老太的身子自魁梧的身材后闪出来:“你吼什么?”
“来,跟我走。”老太朝连惜伸出一只手,连惜获救似的抓住,把老雷看的一愣一愣的。
“凭什么我喊不动啊?”
“你也不看看你长什么样子。”
怪吓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