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也罢,”老太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反正想干.他已经很久了,既然下定决定就不要后退,我会去纠集人手,能来多少来多少,事情能办多少是多少,总之,我不会退的。”
“我跟你一起。”
连惜要紧跟着老太,而这一次老太也没拦她,由着她坐到自己身边来。
事情变得沉重起来,大家的话也少了,然而连惜却站在屋外看着远处的绿色渐渐消失的地方,渐渐心潮澎湃。
根据老太的说法,她跟几个相熟的流人会定期相聚,看看彼此是不是还活着,而下一次的相聚就在四天后,地点在火山口,她会赶过去跟他们碰头,然后问问有没有人愿意,多一个人多个帮手。
至于阿城,约莫十天后会亲自押送一批货给獠牙,其中包含着武器,需要他们来抢,流人的意愿是不想杀人的,所以会全员放回,而后阿城会把消息通知城主,城主再以货物被抢为由施压獠牙去杀流人,这样二者必然相碰,火拼是少不了的。
至于谁生谁死,就看造化了。
这里抵达火山口至少需要开车两天,老太决定提前出发,准备在第二天就动身,连惜自然也跟着一起走。
这天夜里,连惜像身上长了虱子似的翻身不停,睡不着觉,惹得老太抱怨连连。
“明天开始可没这好日子过了,还不赶紧睡。”
连惜不睡:“老太婆,你害怕么?”
“怕,怕死了。”
连惜听的一愣,白天说的那么坚定的一个人,怎么夜里就能毫不犹豫地说怕呢?
“你怕为什么还要去啊?”
“不去下场也未必比去要好,至少让我老太婆过把瘾。”
连惜无语,她还以为老太婆天不怕地不怕呢,谁知道一边怕一边上路。
“那你说你那些朋友也会跟我们一起么?”
这一回老太许久没有吱声,只有平静的呼吸在黑暗中传来,过了许久才听她道:“也许吧,至少会有几个的。”
这不是什么好事,连惜知道,因此也不好强求,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有一个人主动参与了她们。
这天早上天气不大好,阴沉沉的。
连惜照旧按照生物钟起床,把阿城给她那件桃红绸缎裙子小心翼翼地包好,包括那双中看不中穿的小皮鞋,口红和项链都一起细细打包好,放在一个小盒子里。
这些东西带走是无用的,与其落得跟自己一样满身尘土去向不明,不如就留在这里,先交由阿城哥保管好了。
她抱着盒子,早早敲开了阿城的房门,她知道他一向起的早,可是今天开门却有些慢。
阿城穿着白色上衣,浅色裤子,还是老样子,唯独一双眼睛不一样,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
“连惜啊,你找我有事?”声音有些哽咽。
连惜的余光在屋里一瞥,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咬着唇,发现自己来的似乎不是时候。
“那个......”来都来了,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这里面是你给我买的东西,我带走了也没有用,所以......我想请你代我保管一下,可以嘛?”
阿城低头看着她手里的盒子,包装的很仔细,他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伸手接过:“好,等你回来了我再还给你。”
连惜低声应了,却没有走,站在门口犹犹豫豫,阿城似乎想起什么似的,急急说了声“你等我下”,然后迅速回屋找了一样东西出来递给她。
那是连惜在植物园拍照后冲洗出来的照片,只是之前一直忘记给她了。
连惜将那些照片抓在手里一一看过,粉色的衣裙,绿色的树叶,彩色的花朵,还有跟在她身边黄白相间的多多......
每一张的故事她都记得,她抓着照片,依依不舍,最后选出了最初那张跟多多在彩虹下的合影。
“我就带这一张吧,剩下的还是请你帮我保管。”
她把剩下的照片又还给了阿城:“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要没回来的话,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阿城也有些哽咽起来:“你说。”
“帮我把这些东西埋在植物园好不好?”
阿城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
连惜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挤出一丝笑意,说了声“谢谢”后抓着那张照片迅速跑走了,这时候也许阿城比她更需要空间,因为她看见林子正在屋子里。
就算再不懂事,她也没那么糊涂。
离开时要带的东西不多,一些吃的喝的还有汽油是必不可少的,至于其他,似乎也没有什么了。
怎么来的,怎么离开。
然而等他们收拾好一切之后,原本就阴沉的天气忽然暗了下来,天边肉眼可见地飘过来一大朵乌云。
连惜没觉得可怕,反而觉得惊喜,这黑色的乌云可比黄色的沙尘暴看起来亲切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