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一句话把那人震慑住了,只见那人身子僵了僵,眼里的凶光顿时消失殆尽,而后拖着不太便利的腿跌跌撞撞跑开了。
“呜——呜——呜——”
多多朝着那个身影发出低吼,连惜高兴地一把抱住她,顿时热泪盈眶。
“多多,我的多多,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你肯定会回来的,想死我了呜呜——”
连亲几大口。
“她会回来什么?”小老太利落地没收了连惜的扳手:“是我带她回来的好么。”
连惜抽泣两声,斜着眼睛看她:“你不把她带跑了,她根本就不会离开我。”
小老太嗤笑一声:“我不带走又怎样?今天是个干瘦老头,明天换成精壮汉子,人跟狗都没有好下场。”
连惜听了这话心有余悸,人是吓走了,可是手腕上的痛感依然还在,提醒着她刚刚的危险。她没有反驳,只是抱紧了多多。
“那你怎么又回来了?”
“这栋楼是我的地盘,我怎么不能回来?”
“你的地盘?”连惜张望一圈,恍然大悟:“你是流人?”
老太太反问一句:“为什么不猜我是獠牙?”
连惜答道:“獠牙比你富有,而且都是一群人,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也怕他们,也会躲着他们吧?”
她撇撇嘴,嘟嘟囔囔:“就会欺负我们这些弱小,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兔崽子,不识好歹!”小老太恶狠狠地骂她一句,一副懒得和她纠缠的样子,披着月色就往楼下走去。
“哎,老太婆!”
连惜松开手,示意多多跟上:“你把我东西抢走了,我怎么活呀?你好歹把我送去绿城呀。”
“干嘛非要去绿城?”
“我想看看草地嘛。”
“也不怕看死你自己。”
“你说话真难听。”
“你没长心眼。”
“谁跟你似的那么多心眼呀?你怕不是个筛子吧?”
“筛子也比傻子好。”
连惜看她死活不肯帮自己,一下也着急起来了,蹬蹬蹬地跑到她面前:“你都有这么大地盘了,你也那么有能耐,你何必非要抢我的?我真的就只是想去看看草地看看河,我就是想和多多去看看。”
老太的脚步停了下来,一双映着月色的眼睛此刻多了几分和蔼。
“你俩去不了,早晚死路上,我给你抢了也省的你折腾。”
“为什么呀?”
“油不够。”
连惜顿时泄气,转头看向多多,满脸颓丧。
多多不懂,她只是在对上视线后快步朝她脚边跑来,然后坐下,抬头一脸认真地看着她。
“咱们去不了了。”连惜蹲下身,低声呜咽起来:“咱们去不了了。”
那是她唯一的目的地。
连惜伤心不已,多多挪了挪脚步,贴她更近些,一颗毛绒绒的脑袋抵着她的胸口,试图安慰她。抵着抵着还不忘转过脑袋,努力抬起眼睛去看连惜的脸,看她是否停止哭泣。
若是没停,她就抵得更紧些。
身后老太不耐烦起来:“唉,大半夜哭什么哭,不知道还以为闹鬼了。”
连惜顿时止住哭声,转头就看见老太已经坐上了车子。
“你去哪里?”连惜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抓住老太。
“想一起么?”
“想!”连惜答的毫不犹豫,她没吃的没喝的没车子,还能有什么选择?
谁知老太从车窗里扔出一把东西到她脚下:“把自己捆起来。”
连惜看了眼地上的东西,然后乖乖捡起那截绳子,老老实实把自己手给捆上了。
老太不放心,下车用力绑紧后把她胳膊吊在了后座抓手上。
“你最好老老实实的,敢动一点歪心思,我打爆你的狗头。”
连惜收了收腿:“狗头是指谁的头啊?”
“你们俩!”
连惜被绑在后座,老太略有良心地把她的厚实外套往她身上一罩。
“狗,也上去。”
“多多来,到我这里来。”
连惜招呼多多的时候嘴角带着压制不住的笑意,没经历过刚刚的恐惧之前,她大概绝对想不到自己居然还能对着这老太笑出来。
果然人的好都是对比出来的。
抢自己东西没关系,分她一口她就满意。
多多上了车后来回走动着,试图寻找自己的位置,连惜冲她努嘴:“多多,上来,到座位上来。”
多多看了她一眼后,短腿一蹬,费力地蹦上座位,脑袋往她腿上一搭,长长地出了口气。
连惜笑起来:“跑一晚上,累了吧。”
“老太婆,有水没有,多多累了,要喝水。”
老太上了驾驶座,头也不回地答她:“把你那份水给她好不好?”
“分一半可以。”
老太翻她一眼,没有动弹,摸出一根烟点燃了。
连惜好奇地问:“你怎么会有烟啊?”
“为什么我就不该有?”
“你不是流人么?”
“流人怎么了?流人可比你们这帮地下城基地的人潇洒多了。”
连惜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