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个,我至今想不明白,为何碧云楼会失火,还是从账房失火。”顾衫道,“倘若碧云楼真与千机司有关,那千机司是与顾鑫海一处?更说不通了,如果二者同盟,顾鑫海就不必大费周章寻找千机司了。”
“之前好像我就与殿下说过这个事情。”苏言道,“许是千机司出了内鬼也不一定。”
顾衫想了想,才发觉那已是江北的风波,便浅笑道:“你这样说,也不无道理。”
何止是不无道理啊,苏言清理碧云楼都快清理疯了。
一开始烧的时候很决绝,后续与南宫琅对账单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异常悲痛。他损失的不仅是碧云楼,更多的是,白花花的银子,银子啊!!!
苏言看见总数后感觉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原谅顾鑫海和竹玦了。
盘上的鱼肉已经被戳得稀巴烂了。
顾衫默默地叫来店小二,让他把这盘清蒸鱼撤了,顺便给苏言换一个盘子。
苏言有点迷惑:“撤走干什么,你不喜欢吃吗?”
顾衫:“………对,我不喜欢吃。”
苏言:“没福,不吃鱼的人福气薄。”
顾衫:“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苏言与顾衫无数次的撕破脸中,两人已经发展到无视阶级与地位,私下时而认真严肃讨论政治大事,时而宛如弱智孩童做一些无意义的人身攻击。
人身攻击一般都是苏言先发起的,顾衫也不计较。
“除了西北的匈奴,还有陇西一带也归我管辖,虽说陇地物产丰饶,但毕竟离皇城偏远,商运并不发达。”顾衫揉揉眉心,“若是修建从陇西到京城的道路,开销过大,当今并不适合。”
“一定要买到京城吗?”苏言忽然道,“既然都是做交易,为何不与胡人交易?”
游牧者居无定所,牛马丰饶,但手工制品与果蔬贫缺,而陇西盛产,倘若能交易必然是极好的商机。
“西北方又不全是匈奴,再往西边去有一些小国,而后穿过一片大湖就是另一个国度,换成大夏的语言,叫大食。”苏言道,“算下距离,从陇西边界出发,到达大食,距离不过从陇地到京城的三分之二。他们对大夏的器件十分喜爱,如果能以此开辟一条商道,想必会有一笔稳定的收入,而且会很庞大。”
顾衫之前在西北时略有耳闻,但第一次听到这么详细,他道:“等把匈奴平定了,我就试试。”
苏言点头,也不急着说,他对于大食的记忆是十几岁时外出游历经过,当时大食人看见叶霁的小陶哨惊奇地直叫,苏言会的大食语不多,只能依稀听明白是想买叶霁的陶哨,叶霁本来都打算送人了,结果人家曲解了他的意思,给叶霁一小块黄金就开开心心地拿着陶哨走了。
叶霁:“我/草,大气啊。”
苏言对大食人的刻板印象加了一个人傻钱多。
苏言知道,顾衫所说的“试一试”可能不只是试着开辟个小路,他把商道开到大食的首都苏言都不意外。
确实有些废财废力,但一旦开通,会造福不少人。
“这个商道可以以后跟皇帝提,让他出一部分钱。”苏言道,“反正你又不能莫名其妙开个商道据为己有,最后肯定又要上交,不如直接一开始挑明。”
顾衫给苏言倾茶,眉目间染上丝笑意:“你现在倒像个商人。”
苏言看着顾衫,心中有些感慨。
怎么就有这么好看的人呢,顾家基因是到顾衫这里变异了吗?
苏言刚想说什么,忽然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哈欠。
顾衫:“………”
“不不不听我解释。”苏言道,“这几天兵部连轴转,皇帝下令重新分配……比如李展鸿去了北大营,孟容掌管禁军什么的。”
顾衫点头:“我知道。”
苏言单手托腮:“是是是,你什么都知道。”他忽然没头没脑说一句:“顾衫,你什么时候娶亲?”
顾衫夹菜的手一顿:“为什么这样说?”
“我上次去你府上,看见那个……叫什么,雀蓝?长得挺好看的,怎么没收为妾室照顾你?”
顾衫神色淡淡:“送走了。”
苏言大爷似的往椅子上一靠,对着顾衫指点江山:“这么如花似玉的女孩都把握不住,你简直是男人的耻辱。”
顾衫:“…………”
见顾衫不说话,苏言更来劲了,他问道:“你不会是不知道如何讨女孩欢心吧?”
顾衫忍无可忍,往苏言盘子里夹菜,道:“吃饭。”
“说真的,你要是不会的话,我可以教你。”
苏言跟着聆袖阁莺莺燕燕长大,对女孩子的心思估摸的还算透彻,但顾衫并不打算向苏言取经,只是反问道:“你为何不娶亲?”
“我每天除了批公文就是睡觉,哪有空寻花问柳。”苏言对自己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顾衫似乎真的思考了一会,才缓缓说道:“在我这个位置,娶妃,无非是权力争夺或者加强的筹码,只是再走一步步棋,于她于我,终归是不公平的。”
“归根结底是你没有喜欢的姑娘,听我一句劝,你就等皇家围猎的时候一展风采,这是你平日能接触最多贵族女子的机会,到时候必然会有小姐对你一见钟情,而你们两个渐渐……”
顾衫听得头有点大,他问苏言:“谁跟你说的?”
苏言:“话本里写的啊。”
顾衫沉默了一会,道:“没有的事。”
苏言大失所望:“真没有啊?”
顾衫还是给苏言夹菜:“真没有,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