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堇钰朝长宁傻笑两声,三两下穿上衣服,爬到床的里面钻进了被子里。
被窝还是冷的,只有放暖水袋的那块才是热的。她把暖水袋蹬到脚底,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清透的目光落在长宁的背上,语气小心翼翼:“姐姐,现在还会有虫子从里面钻出来吗?”
“冬天没有,夏天偶尔会有。”
“姐姐你害怕吗?”
长宁边脱衣服边回答:“当然害怕,我最怕蜈蚣了。”
长宁也钻进被窝,冰的她打了个激灵。
已经暖和过来的夏堇钰主动挨上去,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软声说道:“姐姐靠着我,我身上是热的。”
“下次我早点上床,给姐姐暖床。”
长宁推推她让她离远点:“不用,有热水袋一会就暖和了。”
“姐姐是讨厌我吗?”夏堇钰垂下眼眸,那双黑亮的眸子中再次弥漫上水雾:“我知道自己不如别的小孩子讨喜,爸爸讨厌我,妈妈也讨厌我。”
嗯?这是什么发展?她怎么不知道这孩子还有绿茶属性呢?
长宁想起上一世夏堇钰,矮瘦矮瘦的,后来在她的照料下身高猛窜,身上也有肉了,干巴巴的小脸上也长出了点婴儿肥。
每次见到她小孩儿总会扬起大大的笑脸,乖巧的叫她姐姐。
多乖啊,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小孩儿都要可爱。
“姐姐,姐姐?”
身侧的声音拉回长宁的注意力,她微微侧头,发出一声疑惑:“嗯?”
夏堇钰的泪珠子又开始往下掉:“姐姐真的这么讨厌我吗?”
见孩子又哭了,长宁手忙脚乱给她擦眼泪,轻声哄道:“不讨厌你,别哭了。”她怎么不知道夏堇钰这么爱哭,上一世被她那渣爹吊起来打,后背血肉模糊,这小屁孩愣是死死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后来她带着警察把她解救下来,小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像头狼崽一样扑向她渣爹,咬着她渣爹的大腿死不松口。
长宁仍记得当时夏堇钰眸中闪烁的凶悍的光,那时候她就知道了,这孩子是个能忍的,而且报复心极重。这或许是件好事。
长宁收回心神,给她掖好被子:“好了,很晚了,快睡觉吧,明天我还要上学呢。”
“那明天我可以去送姐姐吗?”
长宁露出笑容,屈指在她鼻梁上轻刮了一下:“等你起得来再说吧。”
夏堇钰定定看着她:“我一定会比姐姐醒的还要早,明天我要送姐姐上学。”
“嗯嗯嗯,知道了小鬼头,快睡觉,多睡觉才能长高。”
长宁早就困了,她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熟了,夏堇钰还精神着,她见长宁睡着了,小心翼翼的挨过去,脑袋靠着长宁的肩膀,露出满足的笑容。
她再怎么兴奋身体也只是个七岁的幼童,瘦小的身体难以长时间支撑强大的灵魂,很快也撑不住了,夏堇澜的手搭在长宁的手腕上,转头也进入了梦乡。
次日醒来时,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太阳高高挂起,暖融融的光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来。
夏堇钰快速穿好衣服,把被子叠起来走了出去。
家里没人,但饭桌上有张纸条——
饭在锅里。
简单利落的四个字透着几分张扬和潇洒,根本不是一个孩子能写出来的。
夏堇钰挑挑眉:“成年的许诺?”
【是的。】
“哦,意料之中。”这样更好,成年的许诺和未成年的许诺,她都见到了,而且,她也会全部拥有。
早饭依然是白粥和咸菜,曾经她看都不会看一眼的饭菜,此时竟格外香甜,大米的清香和萝卜干的咸香融合的非常好,比她吃过的任何珍馐都要美味。
吃完饭,她想把锅和碗刷出来,但无奈七岁的身体不给力,就在她勉强往锅里倒热水时,酸软的手臂陡然失了力气,盛着滚烫沸水的壶往旁边一歪,眼看着就要砸下去。
而就在此时,一只苍老的大手稳住了即将下落的水壶,有几滴沸水从壶嘴里溅了出来。
夏堇钰松了口气,抬头看去。
“哎哟乖乖,没事儿吧,不怕不怕啊。”那只手把壶重新墩回火炉上,然后摸摸夏堇钰的头顶,嘴里喃喃喊着:“摸摸毛,吓不着,摸摸毛,吓不着……”
夏堇钰温顺的摇摇头:“奶奶,我没事,对不起,我差点把水壶摔了。”
“水壶摔了是小事儿,烫到你怎么办?里面都是烧开的沸水。”
奚奶奶语重心长道:“你年纪还小,记住不要碰这么危险的东西,还有刷锅洗碗啊,得等你再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