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抻了抻，没抻动，反而让那双手攥的更紧。

“松手！”

没动。

“我让你松手！”

许是听出了长宁语气中的严厉，小黑爪子慢慢松开了紧攥的裤脚。

黑漆漆的团子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露出一张脏兮兮的小脸，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一眨不眨望着比她高了半个头的长宁。

长宁则被那双眼睛震惊的几近失语，被她几乎遗忘的记忆在慢慢苏醒，最终，一张极为可爱的带着婴儿肥的小脸慢慢占据了她整个脑海。

是夏堇钰！

她知道这是哪个世界了！

长宁压抑住怦怦跳的心脏，用袖子擦了擦小孩儿脸上的脏污，微微弯着腰温声问道：“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找不到家了吗？”

小孩儿点点头，又摇摇头，右手抓住长宁的袖口，声音干哑：“现在找到了。”

“姐姐送你回去好不好？”

小孩儿再摇头：“不好。”她忽然扑进长宁怀里，用了很大的力道抱着，那双稚嫩的手臂像紧箍在长宁身上的钢铁一样，勒的她有些疼。

“嘶，松手，很疼。”

小孩儿松了一点力道，但没完全松开她。随后止不住的抽泣：“姐姐，妈妈不要我了，爸爸总是打我，求求你不要把我送回去好不好，我会被他打死的。”

“求求你了姐姐，我好痛。”

长宁沉默，任由她抱着。

她上一世是夏堇钰的邻居，比她大两岁，可以说是亲眼目睹了夏堇钰父母的离婚，抚养权的争夺战，以及小朋友被自己亲生父亲家暴……

小孩儿没有朋友，唯一的玩伴就是她这个邻居姐姐。

可是后来，因为任务的原因，她需要离开那座城市，去往一个非常远的地方，想着等自己在远处落地生根了，再把小孩儿接过来。

可在去接往小孩儿的途中，飞机失事了……

长宁从回忆中抽身，看见小孩儿脱下了外套，露出光溜溜的布满疤痕的身体，有些疤是旧的，有些是新的，有些还在往外渗着血。

长宁看了心疼不已，她重新给小孩儿裹上外套，跟她说：“那你先跟我回家吧，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那姐姐之后会赶我走吗？”

长宁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家里很穷，养不起第二个孩子了。”

夏堇钰这才注意到长宁的穿着，一身破旧的补了好几个补丁的棉衣，开了胶的棉鞋，以及那放在不远处的脏兮兮的蛇皮袋子……都在诉说着这一世的长宁过的非常拮据，连最基本的衣食住行都保证不了。

“我家里还有奶奶，她养我一个就很辛苦了……”长宁愧疚道。

她把蛇皮袋子重新扛到稚嫩的肩上，瘦弱的身体一下子弯了不少。

夏堇钰心里不是滋味，也心疼长宁，但她又不想放弃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她在后面托着往下坠的袋子，小声哀求道：“姐姐，我可以和你一起捡东西的，我可以给你减轻负担，我可以不上学，吃的也很少，只要、只要给我一个睡觉的地方就可以。”

“看你这身衣服，你家应该挺富裕的吧。”

夏堇钰低下头：“我爸爸有钱，但他不给我花，他经常打我，保姆也打我，不给我饭吃。”

“你妈妈呢？”

“妈妈她……不要我了。”

还是和上辈子一样惨。

两人边聊边走，很快就出了巷子。

长宁远远就看到了那个站在昏黄的灯光下，佝偻着腰朝大路张望的身影。

她让奶奶担心了。

长宁扬声喊道：“奶奶，我回来了。”

老人颤颤巍巍的转过身，看见长宁，当即往这边走了过来：“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去哪了？以后不能出去了知不知道？”

长宁卸下袋子，扑进老人怀里，撒娇道：“奶奶，我去公园了，那里举办了活动，留下很多很多塑料瓶哦。可是我就带了一个小袋子，只能装下这么一点点。”

每次想起来，她都异常惋惜。

“谁让你去那么远了，被偷小孩的抓走怎么办？”

“哎呀，奶奶，我这不平安回来了吗，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这么晚回来了。”

老人还是很生气：“以后放了学哪都不许去，给我在家好好做功课，你奶奶我养得起你！”

老人把蛇皮袋子提起来，她这时才发现了跟着长宁一起回来的夏堇钰。

“宁宁，这里怎么一个小孩儿？”

长宁把夏堇钰拉过来：“我在路上捡的。小妹妹好可怜的，我们收留她几天吧。”

“什么傻话。”老人手指在长宁脑门儿上狠狠一戳，气道：“怎么什么都往家捡，赶快送回去，别让人家爸妈担心。”

“奶奶，别送回去行不行？”长宁拉着奶奶的手晃呀晃，一边偷偷给夏堇钰使眼色。

夏堇钰意会，眼里瞬间涌上泪水，豆豆大的泪珠一串一串往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