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萧千峙两下卷完画,将其转交给江云闲,“既然云闲回来了,那就带着这画和我们一起去问黑衣人的话吧。”
江云闲看看递到面前的画,又抬眼看看萧千峙,舒缓的笑从他口中溢出,他再温和不过地道:“好。”
他的笑中含了一丝抖,似乎强行压着内心汹涌得横冲直撞的情感。
画被江云闲拿走,萧千峙直接往门外走,江亭悠看了江云闲一眼,也跟着出了这休息的屋子,二人一路走,没走多久遇上了追来的萧千安。
萧千安气喘吁吁的,看到自家皇兄愣了下:“皇兄?你们看到云闲哥了吗?他跑得太快了,我都追不上他,平常也没见他能跑这么快,我还以为你们要出事。”
他喘匀了气又道:“他一路上都很赶,在进入江家的画阁之后更是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着急得很,完全不掩饰的。”
“我知道了。”萧千峙拍了拍萧千安的肩,向他示意后边的屋子,“江云闲在那,你可以去安慰一下。”
说完他收手继续往前走,萧千安一脸不解:“啊?”
什么叫安慰一下?
他向着萧千峙离开的背影追上两步:“皇兄你要不说具体点?”
但萧千峙和江亭悠的背影已然消失在转角处,且自家皇兄显然打算任他发挥自己的想象,就是故意不多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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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千峙放下了对江云闲以及江亭悠的敌意。
在越发意识到幕后人是在针对江亭悠甚至江云闲之后,他觉得无需再对她们施压了。
既然她们才是幕后人的目标,按幕后人心狠手辣的程度,他不必为她们增添烦扰。
“殿下,您转性了?”江亭悠走在萧千峙身边,问道。
萧千峙慢下了步子:“那你希望我怎么对你们两个江家人,把你们关入大牢,再对你们用刑,逼问出你们瞒我的事?”
他穿着的便装是月白色的,在周围一圈的烛光照耀下,显得分外皎洁。
“……我怎么就是江家人了?”
萧千峙淡淡地瞥了江亭悠一眼:“你说这话,自己信吗?”
江亭悠老实道:“不信。”
巧合太多了,说不通。姑且先当她是江家人吧。
萧千峙重新将视线投向了前方牢房,身材魁梧的那名黑衣人此刻正低着头发呆。
“你们江家自己的事不想告知外人,并无关系,只要不害人,我就无需一直抓着你们不放。”
“您不怕自己的判断失误吗?”江亭悠没来由地问了这么一句。
萧千峙已经停住了步子,江亭悠也跟着停了下来,他们在等江云闲。
萧千峙是有意留了点时间给江云闲缓解心绪。
萧千峙的回答让江亭悠有些惊讶:“怕。”
他周身冷气没有减少:“你没看出我有不可失去的人吗?”
他竟然掰着手指一一给江亭悠细数了起来:“我母后,千安……”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千安的母亲,明湛明澈他们……”
他收了手指,再看向江亭悠:“所以我不能判断失误,你们不能有害人之心。”
江亭悠是有看出萧千峙对身边人的在意的,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地告诉她。
“我知道的。只是殿下,您……似乎不该?”
江亭悠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一个合适的词。
萧千峙替她接上:“不该这么有感情?”
他陡然冷笑着向江亭悠走近,迫人的气息侵袭而来,江亭悠下意识地后退再后退。
萧千峙垂眸看她:“但我并不感情用事不是吗。嚣张如你,也还是怕我。”
“……”江亭悠皱着眉抽出他腰间的匕首抵住他的腰,将他往后推了推:“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您不要向我展示了。”
江亭悠重新站直身子:“我哪里嚣张了?”
她不觉得自己跟这个词有任何相关之处。虽说她的确算是比较大胆,但也算不上嚣张吧?
萧千峙的匕首被她在手中无意识把玩,萧千峙垂着长而密的眼睫看着匕首被她翻了几次面,倒也没多说:“嗯。”
江亭悠将匕首还给了他:“您让二皇子安慰江公子,是觉得画那幅画不止伤到我了,还伤到江公子了吗?”
萧千峙将匕首重新在腰间系好:“他的反应比你大,论内情,他比你清楚。”
萧千峙在提醒江亭悠要找江云闲问一问,江亭悠好笑道:“那您这回还要跟我一起吗,这可是‘我们江家自己的事’。”
“我这么说不代表完全相信了你们,一起。”萧千峙脸不红心不跳地“答应”了江亭悠的“邀请”,“江云闲并不能让我完全相信。”
江亭悠沉默了。
所以说到最后,萧千峙只是愿意对她们友善一点了,该怀疑的一点没少怀疑。
他只是可能能对她们采用温和有礼的手段问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