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芽还没思索出个眉目，便进入了珊瑚园。

眼前所见之景，依然让她震撼。

深蓝海幕下，五彩缤纷的珊瑚簇拥着一只闪烁微弱萤光的巨大珊瑚。

时而还有灵动鱼群，穿梭其中。

同样的月夜，同样一道玄色身影，只是相较于十几日之前，心境却大有不同。

先前她莽莽撞撞、担惊受怕，一头撞进这扑朔迷离的奇异世界。

虽然不过短短十几日，却觉得经历了许多事，没了最初的慌张、茫然，虽然不知未来是否能改写“姜芽”的命运走向，但求尽力，不问结局。

如此一想，姜芽内心多了一丝笃定和坦然。

姜芽看着龙北熄寥落的背影，想来和鲛人皇一样，睹物思人，想念北海公主了，便轻轻唤了声：“北熄哥哥。”

龙北熄转过身，眼里有淡淡忧思，很快收起，覆盖上一贯的冰冷。

姜芽走近，自觉抡起袖子，从怀里掏出寒冰短剑，作势就要划手腕，却被龙北熄制止。

姜芽疑惑地看向龙北熄，他唤她来不就是为给珊瑚灵喂血吗？

“你不要用寒冰短剑随意划自己，它寒气重，可凝结血脉，需当心。”龙北熄手里盈起淡淡灵光，作势抚在姜芽手腕上，“这次我帮你。”

“等等！”姜芽突然抽回手，“北熄哥哥，你还记得吗？我曾说过，‘你若赐我龙鳞，我愿意每月以血供养珊瑚灵。’”

“自然记得。”龙北熄点头，见姜芽欲言又，便淡声道，“你放心，先前给你的龙鳞是单独给的，不算在用血交换的龙鳞中。”

“我不是这个意思。”姜芽轻轻摇头，重重吁出一口气，声音里带了些真心的疼惜，“北熄哥哥，摘龙鳞很疼吧……”

龙北熄瞬间便感受到那声息里的真挚担忧，不禁一愣，顿时有些无措起来，慌忙将眸光投向发着微弱灵光的珊瑚灵，道：“小疼，不碍事。”

姜芽刹那想掀起龙北熄的衣衫，想看看是不是摘龙鳞会在他身上留下伤口，心里的负罪感，莫名又多了几分，之后还得摘他九百八十九枚龙鳞，那他到时是不是会留下满身的血眼儿？

转瞬脑子又有个小人儿在她脑海叫嚣着，她的目标是要集齐一千零一枚龙鳞回家，旁的她一概管不了，龙北熄只是一个书中的角色……可，此时的龙北熄至少是有血有肉、会伤心会难过地站在她眼前。

罢了，这次先不取龙鳞，反正储备的还够用。

姜芽深呼吸一口气，认真看着龙北熄道：“北熄哥哥，其实我是想问这次献血了我可以不要龙鳞，选择问两个问题吗？”

龙北熄微微蹙眉，但微微点头，示意姜芽可问。

姜芽咳嗽两声，道：“首先，我想问寒冰短剑是谁送给我的？”

“你为何突然好奇这柄短剑来历？”龙北熄表情一怔，旋即皱了皱眉，“是不是鲛人皇向你提起过什么？”

姜芽轻“嗯”了一声。

“既然他向你提起过，那你自然知道这是他准备送我的诞辰礼。”龙北熄眉头深蹙，缓了片刻道，“但我……我母亲觉得此物过于碍眼，其中有青燃大师的手笔，丢了太过可惜，便送给你当做小玩意儿。”

姜芽追问道：“所以这是北海公主送的吗？”

龙北熄淡淡“嗯”了声。

“那……那冰墓中的那座小无字碑呢？”姜芽声音带着些许的急促，“里面埋着谁？”

“它明明在东南角最不起眼角落，你如何发现的？”龙北熄眸光中透出一丝寒意，见姜芽没回话，忽然近身俯视着她，眼里有隐忍的痛苦，一字一顿，“还是说，你明知故问，期望那雪地里埋着谁？”

姜芽不知为何龙北熄神情忽然冷峻起来，他带着一丝逼问的意味，让姜芽觉得自己的发问像是触犯了他逆鳞一般。

先前两人还算是平和的氛围，陡然被这两个问题的提出所打破，让她想到第一次和龙北熄在此处时，他整个人所透出来的偏执和冷酷。

难道又和北海公主有关？

想来也很难不与北海公主无关，姜芽有些后悔问这问题了。

可能她在内心深处有一种隐秘的期待吧，她也不好说那到底是什么，只是在这种情绪的催动下，她没来得及深思其中的关系便那样问出口了。

龙北熄见姜芽瞬间蔫掉一般，自觉情绪有些失控，便转身去看远处的珊瑚灵，平息情绪。

姜芽亦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她何时变成爱打听别人私事的人了？

她从没这个癖好……

只是在某种隐秘的期待下，她有些不知分寸，越了雷池。

姜芽走到龙北熄身旁，轻声道：“北熄哥哥，对不起，我……我只是在哀泉中看到了你的记忆，所以有些好奇，对不起。”

龙北熄沉默着，良久，开口缓声道：“幼时的一个朋友罢了，是小海和小磨的母亲。”

姜芽低低“哦”了一声，那期待果然落空了。

但她好像又有些不甘心一般，继续问道：“那……”

那木盒里又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