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光一闪,姜芽和龙北熄从一道传送门出来。
一人阴沉着脸,一人面色凝重。
早已在茕夫人安排下候在此处的舒柔、龙东章见到两人平安归来,本是欢喜,却瞧着出来的二人神色有异,一番恭贺之词不大应景,只好打住。
两人旁敲侧击刚从玄阁出来的两位主儿,不是见着问灵了吗?怎么都一副神色有郁的模样。
姜芽打着哈哈,并不道明问灵给她问题的回答居然是她怎么也悟不透的八个字,她正为此很神伤。
龙北熄则更不会说,他之所以阴沉冷脸,全在于姜芽找问灵问话居然还防备着他,且出来后姜芽也并未向他主动提及,以他高傲的性子,自然拉不下脸来问姜芽方才问的什么。
于是,两人就别别扭扭地回来了。
舒柔和龙东章见问啥也不应,便只好拉着两人吃吃点心,缓解下氛围。
不消一会儿,茕夫人姗姗来迟,从龙北熄口中得知问灵有异的情况,脸色陡然一变,直道问灵一旦问自己是谁、思及本源来处了,这问灵的位置怕是就坐不长远了,需得挑选下一任问灵。
可问灵换任,便是天地灵气置换,意味着要发生大事情。
好巧不巧,一年后龙族飞升大典,不得不让人联想到数万年前龙族飞升大典上的“灭凛之战”。
听完后,众人都面色凝重,怕是又有一场劫难要发生。
好在茕夫人说近日刚好是阁主拜见问灵的百年之期,她会去找问灵问清楚,叫众人不必担心。
黄昏时,龙北熄言明问灵指出要解姜芽封印,只得去找鲛人族的“灵溪珠”,四人便拜别了茕夫人,乘坐龙船,驶向北冥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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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船室内,鱼骨灯寥落燃烧。
姜芽透过雕花舲窗看向茫茫大海,圆月隐于云雾,在海面上洒出一道光波斑斓的圣洁之路。
姜芽眉头紧锁,深深思索着问灵送自己的八字箴言:“此身非客,此世非书。”
这八字到底什么意思?
为何她就参不透呢?
她不是没追问过问灵,可问灵却回道:“天机不可泄露,一切尽在八字之中。”
姜芽正出着神,忽然有人靠近,轻拍了拍上她的肩膀,转头一看,是舒柔。
舒柔手里抱着一大床棉絮,放在姜芽床上,作势要给她铺上:“北冥之地可冷了,我是修炼之人,不怕,但你自小多病,得多盖点。”
姜芽道了谢,见舒柔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便知以她爱唠嗑的性子,此次和龙东章单独相处,肯定探知了些关于她的消息,但其中扑朔迷离,龙东章未必全告知,舒柔好不容易有着和自己单独相处的机会,指定是想找她问个清楚。
姜芽心想,罢了,只要舒柔问,她便说,哪怕是圆些谎,也不能让舒柔这个真心替自己考量的人过度担忧。于是姜芽对舒柔招招手,两人一块儿躺床榻上,在舲窗透进来的月色下,开启了夜话。
两人聊了快一个时辰,舒柔主要就问了姜芽两个事。
一个是她单独与龙东章相处时,才得知姜芽身患“怪病”,斥责姜芽为何瞒着她,以及为何这病唯独龙北熄的龙鳞才可医治。
姜芽便把对龙北熄胡诌的那套与封印灵体有关的说辞,再说了一遍。
舒柔思来想去,也觉得唯有此说法才说得通,可她依然疑惑,为何海族这么多龙,唯独龙北熄的龙鳞才有用。
姜芽支支吾吾搪塞道,可能龙北熄是冰寒灵体,对她封印灵体所散发的燥热有奇解。
舒柔也并没深究,只是道依靠北龙主的龙鳞治病也不是长久之事,龙族拔掉一片龙鳞比人族拔指甲的酷刑还难受,龙北熄会施好心给个一两片,可他难道还愿意给一辈子不成?
姜芽愣了,她知道摘鳞片肯定疼,但从未没想过会这么疼,回想龙北熄给她龙鳞时,从未现出过疼痛模样,上次还一次性给她摘了十片,那不知得多疼啊!
不知为何,姜芽心底对龙北熄生了一丝愧歉之意。
舒柔所问的第二点便是,姜芽是否能想起过去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何和龙北熄有联系?以及她怎会有和宋烈一样的慕情佩。
姜芽知道,舒柔肯定不会那么轻易放过这个追问,之前在小渔村海边时,她只是没找到契机,本以为这次三重阁之行能从龙东章那里探出些消息,可龙东章并未告知太多,只是道姜芽是北海公主友人之女,和龙北熄幼年有过几次往来,多的就不知了。
姜芽心里了然,事实上龙东章所知也确实不多,若不是看了梁刺的回忆,他甚至不知姜芽就是当年龙北熄和北海公主带在身边的那个小女娃。
于是姜芽打算和龙东章先站一条战线上,道明自己灵体被封、记忆还未恢复,所知不多。
舒柔见从姜芽这儿也打探不出什么,便自己推理。龙北熄执意要解开姜芽灵体,无非是想让姜芽唤醒慕情佩的玉灵引来宋烈。
宋烈是龙北熄杀母仇人,他想将宋烈引来报仇无可厚非。
只是为何独独有慕情佩的人是姜芽?
宋烈、龙北熄、甚至还有已逝的北海公主和姜芽又有什么关系?
姜芽心里明白,舒柔捋不清这其中的关系,只因缺少了一个关键人物——翼族公主姜郁。
当年宋烈和姜郁公主那段情,知之者甚少。
甚至众人都以为当年宋烈去杀北海公主,不过是他仇恨龙族,信守“遇龙则杀”的一贯原则而已。
姜芽不点破,舒柔推理良久,也没分析个所以然来,倒是有些口干舌燥。
舒柔起身去倒茶解渴,两人喝完茶。
舒柔重重一口叹息道:“芽妹,我不是反对你解开灵体,去寻找身世之谜,只是你要将你所知的尽数告诉我,哪天若倦了、有危险了,不想再探求了,我会想办法将你带走,我不相信我们偌大一个仙宗盟还护不了一个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