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戴着玄铁兽面面具的男子出现,看守的黑衣人均对其尊敬有加,为首的大汉瞧见此情状,他便知审问的人到了。
大汉心底浮起惊骇,早知道就不接贵人的这一单,谁能知道会被一群训练有素、武功高强之人拿住?看来极难善了。
脸戴面具的男子走近,闲散淡然地问:“不知兄弟几个是那条道上的?”
这一问,让大汉误以为是同行,心里戒备少了几分:“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马蹄山清风寨霸天虎是也。”
话音未落,一把锋锐的匕首便扎入霸天虎大腿,那戴着面具的男子语调不起半点波澜。
“方圆百里都没有叫马蹄山的地方,扯谎不过是让自己多受些罪。”
那匕首沿着肌肉筋络划下,如屠夫拆骨,游刃有余。
霸天虎冷汗直流,痛入骨髓,他在极度痛苦中骤然意识到眼前人不可糊弄,只得老实交代。
“为何敢在官道上劫人?”
“我们是受了贵人之托,要杀一个人,贵人说杀了他,一车的财物也归咱们兄弟几个……若是您看得上,您尽可拿去。”话说到最后已是求饶讨好。
“贵人是谁?”
“小人不知,是雇主拿了十两黄金雇用小人,这般阔绰的大人物小人哪里见得着?小人是与贵人身边人在四和春楼达成的交易。”
“那身边人什么模样?”
“您有所不知,洛都四和春楼内有一个鬼市,做的都是见不得人的生意,入鬼市交易的人都改头换面……”
萧偃心底冷嘲,洛都还有这种地方?竟然没被端掉?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许多背上人命官司的赌坊都理直气壮地广开大门迎客来,无非就是有达官贵人在身后护着,那么四和春楼鬼市必然也满足了某些人见不得人的需求,故而被保下来。
“你劫的那人犯了什么事?”萧偃问。
“偷了主家的东西,主家不便声张,免得丢了颜面,故而买凶杀人灭口。”
萧偃思忖几息,对着蒙住面的青霜道:“将他们几个悉数灭口,再退直三十步外守候,我去审那人。”
没人知晓,面具下的双瞳,已覆寒霜重重。
被绑在另一处的书童陆仁早已经昏死过去,被绑在树下,如同一头半死不活的牲畜,毫无颜面可言。
萧偃走上去,手持匕首,在陆仁的右耳上一寸一寸来回切割,切肤之痛下,昏死的陆仁骤然惊醒。
陆仁在感受火辣辣的痛楚之前,被映入眼帘的一张狰狞兽面吓得惊恐万状,黑暗的林中,那兽仿佛从地狱血海中一跃而出,要将他剥皮抽筋,割肉削骨。
一声尖利的叫声吓飞归巢的群鸟。
在陆仁发出痛呼之时,萧偃已经将他的右耳干脆地割下,鲜血淋漓的耳朵跌落至陆仁身上,陆仁不寒而栗。
“老实交代所犯何事,鄂国公府的人保不了你。”
面具下的冷厉诘问传来,如恶鬼低语,死气缠绕。
陆仁到底在鄂国公府里混过十几年,如何不知晓眼前什么处境?
鄂国公府的人可不只是不想保他,怕是想杀了他灭口!而眼前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能否从他手上捡一条命?他忐忑不安,胡乱猜想。
陆仁强忍着面上的疼痛,颤巍巍地开口:“敢问阁下与鄂国公府有何关系?”
萧偃气定神闲地半蹲在他面前,玩笑似地答道:“仇人。”
“当真?”
陆仁乍然露出喜色,若是对方也恰好是鄂国公府的仇人,叫他知晓丑闻,国公府那些高高在上的主子就会身败名裂……
“血海深仇,”萧偃笃定,“你就算不乐意说,我也有千万种法子叫你老老实实说来。”
面具下的墨瞳锁住陆仁的另一只耳朵,那森冷骇人的眸光近在咫尺,叫陆仁肝胆俱裂。
陆仁目光扫至跌落的血耳,惧怕地问:“阁下与世子陆韫之夫人可曾相识?”
藏在兽面后的双眼变得晦暗阴沉,嗓音充满危险的寒意:“我对她,恨之入骨。”
此话带不得半分假,在说出的那一瞬,萧偃竟察觉到一分无法与人道的酣畅快意。
他确实该恨她,恨她弃他而去,恨她不识好歹,恨她铁石心肠。
不曾想,陆仁得到这句肯定的答复,如蒙大赦!
与鄂国公府有仇,与李宴方有仇,那他说起来便没什么顾忌了。
“有人要杀我,是因为我知晓鄂国公府的一桩丑事!陆韫之身患不举之症,他弟妹有喜,他担心被夺了世子之位,所以他叫旁人与世子夫人珠胎暗结,偷梁换柱!”
“当真?!”
眼前的人影身形一顿,好似遭受震天动地的重击,将他周身由恨意凝结而出的铠甲捶打成裂片,洒落一地,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