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烧药记得一会儿吃了。”傅应拆开药盒,将里面的小包装摊在桌面上,又转了个方向在出水机打了一杯热水,期间盛钦席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
他转过头与盛钦席撞上视线,两人相顾无言好几秒,傅应才重新开口:“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说着,脚步已经走到了门口,然而里面忽然传来“砰”的一声,非常沉闷,怎么听都像是人身体接触地板的声音。
傅应覆上门的手指一滞,转了个身,盛钦席果然已经躺在了地上。
低低的啜泣声从地面上传来,仿佛刻意压着嗓子不让别人听见,只是委屈的泪水如洪水涌出,喉咙不成调的嗓音便适得其反的溢出,在空荡的环境中尤显可怜。
傅应长腿迈过了玄幻,几步走到了盛钦席跟前。
“怎么回事?你乱动什么?”说着手掌握上了他的手腕,一把将人拉起,幸好盛钦席自己发了力,不然他一米九的个头光凭傅应还有些吃力。
人重新回到床上,傅应刚想松开手就被他反抓住,由于顶级alpha的力道太大,苍白的手腕飞速生出几道红痕,盛钦席见状立马松了松,只是虚虚地环握着。
这样的力度傅应是可以直接把手抽出来的,然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的眼神从两手交握的地方扫过,任由他抓着了。
“傅应,我难受。”盛钦席答非所问,傅应没说话,他又重复了一句,“我难受。”
空气陷入一片沉寂,几秒过后,站着的人忽然借着手腕上的力朝前一步,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拥了一下面前的人,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背。
盛钦席呼吸一窒,身体僵住无法动弹,整个房间里只有清晰的薄荷味随着动作窜入他的鼻腔,直冲天灵盖,一瞬间天旋地转头晕耳鸣,他的心脏如同封闭空间里唯一鲜活的东西,鼓动着、不安地、破土而出般冲碎躯壳。
“我不太会安慰人,这样好点吗?”傅应的声音如轻羽从他耳边扫过,痒痒的、麻麻的。
被问话的人没有抬头,声音沉闷:“好很多。”半晌,继续,“谢谢。”
或许是抑制剂开始起作用,又或许是别的,盛钦席情绪平稳起来,傅应把退烧药递到他手里,就着水杯里的温水吃了。
不知道怎么,盛钦席躺进了被子里,傅应则坐在一旁的软皮单人沙发上,掏出手机飞快打着字。
“叮”消息弹来,傅应的视线重新移回手机,通知栏显示着“沈琛”两个字,他点了进去,一段话便弹了出来。
“每个alpha的易感期状态都会有一些差异,但是大部分容易出现情绪波动、易怒易躁、攻击性强以及……□□直线上升的情况。”
傅应的目光落在后面几个字,脸色十分奇妙地变了几秒。
“不过像他这种……嗯……情绪低落的情况也是有的,所以不用担心,这段时间需要保持心情愉悦,放轻松就行了。”
看完最后一句话,傅应收起手机,瞟了一眼床上已经闭上眼睛的人,只是眉间始终蹙起,看起来非常不舒服的样子。
他站起身,盛钦席立马睁开眼睛,一动不动盯着他,傅应一愣,解释:“我去倒杯水。”
盛钦席这才放心似的,傅应把水杯放在了床头柜,在床边站了好一会儿,打算等盛钦席睡着了再离开。
然而盛钦席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始终没有闭眼。
别无他法,站着的人走动了几下,开始交代:“出水机里的水都是热的,如果晚上不舒服自己倒一点喝,退烧药和抑制剂都放在床头柜。”犹豫了片刻,继续道,“不过抑制剂用多了好像不太好?可以忍受就别用了。”
说完这段话盛钦席的表情又有种风雨欲来的委屈,傅应心中扶额,也不知道怎么会有人易感期丝毫不暴躁,反倒脆弱多一些。
“那我走了?”他试探性地提问。
“傅应。”盛钦席声音嗫嚅,仿佛在措辞,“你不要走。”他说。
傅应脚步一顿,一时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
“陪陪我。”他的声音更软,又不自觉染上几分哭腔。
“但是这里只有一个床。”傅应觉得自己已经做出了极大的让步,毕竟让他和别人睡在一个房间就十分难受了。
“床很大。”盛钦席不依不挠。“我就睡一小块地方,不会碰到你的。”说着生怕他拒绝,立马补充,“易感期我会很怕,睡不着觉。”
这里的床的确很大,躺下两个成年人绰绰有余。
“我睡沙发吧。”他看着单人沙发旁的长沙发,提出最好的解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