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嫌耳边不够吵还是嫌眼前淡出鸟啊?”
傅应无话可说,这件事的确他有错在先,当时忘记了盛钦席感官过载一说,本着要把人驯服成一头凶猛的狼,就迫不及待让人展示自己的底蕴了。
又待了好一会儿,盛钦席没有病情翻涌的状况沈琛便离开了,通知傅应多留意他,被通知的人正敲着笔记本,嘴里囫囵回应“好”。
半夜。
盛钦席感觉身体如同坠入万丈深渊般失重,让他始终没有稳定的落脚点。
“砰——”
一声身体与地面沉闷的碰撞在寂静的夜里响起,在有限的空间尤为明显,一些记忆无比迅速地从他脑海里闪过,如同飘散的云又重组,稀稀落落始终无法拼凑完整的画面。
如果不是他还有意识,都以为这是临死前的走马灯。
“小席!”无比熟悉的声音,梦里的他茫然转身,却看不到任何东西。
空白,只有空白,一望无际的白。
不知道是刺激到短暂失明还是被灯晃了眼睛。
他只觉得太亮了,心在撕扯,器脏在衰竭,他的双膝猛地跪倒在地,全身的血管倒流,亮得他什么也看不见,为什么他什么都看不见!他拼了命地瞪大,瞪到眼球里的毛细血管都破裂,温热的东西从他眼角滑落,怎么也擦不干净。
“小席!”那人又喊了一声。
只是不如第一次近,也不如第一次有力。
他猛地从算不上安稳的睡梦中弹起,胸腔剧烈起伏,仿佛刚跑完一场耗尽生命的马拉松。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顺着新塑的脸颊轮廓滑落,冰凉的触感异常清晰,清晰得令人作呕。
地面冰冷的触觉透过衣服布料窜进他的身体,汗毛都因从竖起。
这不是普通的噩梦。这是感官的过载,是记忆的回响被无限放大、扭曲后形成的炼狱。
车祸的灯光迸射进他的眼睛,他无法看见,但是他摸到了,汽车的碎片零件和他妈妈身下的血,怎么也止不住的血……
往事一帧帧划过,没什么预兆地在他脑海中重播。
耳畔是尖锐的、持续不断的鸣响,金属撕裂的哀嚎,玻璃粉碎的脆响,最要命的是那声被爆炸冲击波瞬间掐断的、不成调的“小席”。
空气里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如同发生过重大事故的现场。
眼前的光线扭曲变幻,冰冷的卧室墙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黑,伸手不见五指。
他双手抱住头,试图从这样的情绪中脱离出去,两个手掌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试图用这具身体真实的疼痛,来对抗那无处不在的、来自过去的幽灵般的折磨。
一部分记忆如潮水涌入,他的思绪纷飞。